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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事後,會將他們的骨灰完整交到你手上。總之,別再鬧了。”
雲初知道他不會肯收手了。
她飛快轉身,去提來一桶水。
柳綿綿卻上前抓住她的手。
“雲姐姐,過了今,我們就要一同伺候將軍了。同爲姐妹,我想勸你一句,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
她假意要拉走雲初,實則,想趁機將她推入火海之中。
雲初受了巨大打擊,本就心神俱損,猝不及防間一個踉蹌,向大火中倒去。
千鈞一發之際,彩玉掙扎着起身,猛地將雲初推開。
她自己,卻葬身火海。
“小姐,對不起,彩玉不能再陪着你了......”
眼看彩玉燒成了一個火球,痛苦地打滾,雲初在絕望中,狠狠拉過柳綿綿。
左手取出袖中隨身攜帶的銀針,對準了她的脖子。
“蕭璟炎,你不是說柳綿綿最重要嗎?我要你趕緊滅火,趕緊救彩玉,否則我便會要了她的命!”
“蕭將軍,救我......”
柳綿綿花容失色地哭喊起來。
蕭璟炎眼底的猶豫褪去,他以腳尖掃起地上碎石,精準地擊中雲初的手腕。
強勁的力道震得她整只左手臂都發麻,無力地垂落下來。
可蕭璟炎生怕柳綿綿有事,又一掌劈向雲初。
雲初頓時被他打飛,如破碎的風箏般砸在牆上,徹底失去意識。
醒來時,蕭璟炎守在她的榻邊,臉上帶着還未及掩飾的擔憂。
“我方才一時情急,但並未用多少力氣,你醒了便好。我也說到做到,將他們的骨灰都帶來了。”
雲初緩緩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桌上,擺放着四個壇子。
所以彩月也......
雲初顫抖着閉了閉眼,明明悲慟萬分,卻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蕭璟炎終究有些不忍:“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娶綿綿,可平妻不比發妻,終歸越不過你。更何況,她不過是我的責任,我愛的始終只有你一人。你大可以放心。”
雲初驀然抬頭看他,她在笑,笑得渾身發抖。
“你的愛,讓我家破人亡,讓我變成這樣......你的愛,我實在要不起!”
“你走,我不想再見你!”
聲聲控訴中,蕭璟炎只覺心口猛地抽痛。
他臉色一白,意識到是寒毒。
雲初爲他施針的子,已拖了幾。
可眼下雲初身體虛弱,他決意再忍耐一下,等她好轉再說。
“你先養身體。往後,別再說不想見我,我說過,我們是聖上賜婚,這輩子你都離不開我。”
而我,亦離不開你。
蕭璟炎在心內補充一句。
雲初只面無表情地聽着,再未看他一眼。
第二,將軍府中張燈結彩,一片喜慶。
雲初將四個小壇子連同聖旨,小心裝入包袱,背在身上。
她想起隨蕭璟炎來北境時,一路歡聲笑語,家人與愛人俱在。
可如今,她的親人變成了幾捧灰。
她的愛人,在她心中也早已成灰。
雲初最後環顧一圈這個待了十年的“家”,隨後點燃了長長的火折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半個時辰後,院子裏便會開始起火。
將滿是恩愛回憶的小院付之一炬,是她送給蕭璟炎的新婚之禮!
至於他們欠她的,來方長,她定會加倍討回!
趁着後院送菜來往,雲初悄悄從角門離開。
......
將軍府前院,賓客如雲,拜堂在即。
蕭璟炎一身紅袍如焰,喉間卻突然涌起一股甜腥。
大口大口的鮮血,落在了柳綿綿的紅蓋頭上。
“去請夫人過來。”
蕭璟炎捂住心口,自知是寒毒又發作了。
本想讓雲初再休養幾,如今看來,只能讓她立刻來施針了。
小廝領命剛要離開,忽聽外面喊聲震天。
“不好了,走水了!”
蕭璟炎心中猛然一沉,嚯地扭頭望去。
只見沖天火光,正來自雲初所在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