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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將軍府沉浸在一片忙碌和喜慶中。
雲初舉着無法再治好的斷手,卻仿佛陷入深淵。
她最引以爲傲的醫術,從此無法再施展,就如雄鷹被生生折斷羽翼,再也無法在天空飛翔,她實在難以接受!
雲初緊閉房門,不吃不喝,只覺萬念俱灰。
彩玉含淚勸了又勸,最後一咬牙打開了窗。
“小姐,求您來透透氣,別把自己憋壞了。無論如何,彩玉會一直陪着您......”
彩玉雖是婢女,卻從小和雲初一起長大,情如姐妹。
所以她還如從前那般,叫她“小姐”。
一陣風吹過,大片花瓣從窗外吹入。
北境苦寒,栽花不易,可因爲雲初喜歡山茶,蕭璟炎便一次又一次嚐試栽種。
整整三年後,她一開窗便能看到一整片山茶花海。
“快,趕緊把這些山茶都拔淨,將軍說成婚之前必須全種上柳姑娘喜歡的芍藥!”
雲初看着小廝忙碌,看着滿園錦繡在鐵鍬下散作一地殘紅。
昔繁花盛開的美景,仿佛只是一場夢。
在雲初出發前一,蕭璟炎終於踏入她的院子。
目光從她裹着紗布的右手上掠過,卻掩着關心,語氣冷淡。
“明我和綿綿會完婚,你不必出席,免得找不痛快。等我娶了綿綿,就會好好安葬安安和你父母。”
原來她離開的子,和他娶新婦的子,是同一天。
可雲初心中竟無絲毫波瀾,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正愁帶走三口棺木太過顯眼,好在明有喜宴,他們應該注意不到她這裏。
想到這,雲初由衷地笑了笑:“知道了。”
蕭璟炎被她笑得晃了神,驚覺不知有多久沒見過她笑了。
他不由軟下聲音:“你若一直這樣懂事,我也會待你如初。”
雲初再度笑了,這次卻只剩諷刺和悲涼。
人生再難如初見,他們之間,永遠回不到過去了。
蕭璟炎走後,雲初也出府去找商隊確認明啓程之事。
爲了順利帶走安安和父母,她加足了銀錢,敲定了一切。
雲初回府時,就見天邊一抹殘陽之下,後院升起滾滾濃煙。
正是三具棺木的存放之處!
雲初心中涌起不祥之感,她跌跌撞撞趕去,只見三具棺木竟被點燃在一片火海之中!
而彩玉渾身傷痕,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雲初失控了,死死揪着蕭璟炎的衣領:“你瘋了嗎?爲何要這樣做?彩玉又做錯了什麼!停下,聽到沒有!”
蕭璟炎拉住激動萬分的她。
“綿綿近一直做噩夢,我請來道觀的大師,已查明是安安和你父母陰魂不散,在找她的麻煩。”
“大師說,唯有烈火焚之,才能平息他們的怨念。”
“至於彩玉,她屢屢阻攔,我只能對她小施懲戒。”
又是柳綿綿,又是這樣的無稽之談!
可偏偏,蕭璟炎總是眼盲心瞎地深信不疑!
雲初憤怒嘶吼,句句泣血:“蕭璟炎,你是答應過要照顧好柳綿綿,可你也答應過我,會厚葬安安和我父母!他們死得那麼慘,死後還不能入土爲安的話,你怎麼忍心?!你也明知我和彩玉情同姐妹,如今我就只剩她一個親人了,你一定要死我嗎!”
蕭璟炎眼中分明有觸動,卻還是挪開目光。
“我與你之間那些情愛和允諾,終究比不上與兄弟義薄雲天的承諾。所以,誰都沒有綿綿重要。你是我夫人,就更該體諒我。”
“你就當......這是一場火葬吧!火葬雖不常見,古往今來也不是沒有,而我亦可答應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