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霧從陶罐中涌出,像沸騰的墨汁,迅速彌漫整個坑洞。

霧氣裏,無數張人臉浮現、扭曲、哀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猙獰痛苦,像是被困在永恒的折磨中。它們撕扯着、推擠着,想要沖破霧氣的束縛,卻又被無形的力量拉回。

那不是普通的怨魂。

江承硯能感覺到,那些魂魄裏蘊含着極其純粹的怨氣——是橫死,是枉死,是死前遭受了巨大痛苦和絕望的魂。

萬魂幡的碎片,蘇醒了。

江承硯轉身就跑。

不是畏懼,是理智。

他現在內息枯竭,經脈受損,連站都快站不穩,本不可能對抗這種級別的邪物。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但黑霧蔓延的速度太快了。

它們像有生命一樣,從坑洞裏涌出,沿着地面蔓延,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泥土發黑,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烈的腐臭味。

江承硯剛跑出十幾步,黑霧就追了上來。

一只由霧氣凝聚成的鬼手,從後面抓向他的肩膀。

江承硯側身躲過,同時從腰間拔出短刀,反手一刀劈去。

刀刃斬入霧氣,發出“嗤”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浸入冷水。鬼手被斬斷,化作黑煙消散,但更多的霧氣涌了上來,凝聚成更多的手臂、更多的臉。

“留下來……”

“陪我們……”

“好痛苦……好痛苦……”

無數個聲音在耳邊低語,嘈雜,混亂,充滿絕望。

江承硯的頭腦開始發昏,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那些聲音像蟲子一樣鑽進他的耳朵,鑽進他的腦子,攪亂他的意識。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黑霧已經將他團團圍住。

四面八方都是扭曲的人臉,伸出的鬼手,絕望的哀嚎。

江承硯背靠着一堆鋼筋,喘着粗氣,握緊短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死在這裏,沒人知道萬魂幡碎片已經蘇醒,沒人知道錢八爺的真正計劃。

老街的街坊們,沈青梧,林秀英,陳七……

他們會毫無防備地面對這場災難。

“不行……”他喃喃道,“不能死在這裏……”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做最後一搏——燃燒最後的精血,強行施展江家的禁術,哪怕代價是魂飛魄散,也要沖出去報信。

但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清喝: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

一道紅光從天而降,像一柄巨劍,劈開了黑霧。

霧氣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被紅光斬開一條通道。

通道那頭,三個人影快速沖來。

是沈青梧,林秀英,還有……陳七。

“江師傅!”林秀英看見被圍困的江承硯,眼睛立刻紅了,不管不顧地沖了過來。

“別過來!”江承硯大喊,“危險!”

但已經晚了。

黑霧被紅光激怒,更加瘋狂地涌動,凝聚成一張巨大的鬼臉,張開黑洞洞的大嘴,朝着林秀英咬去。

陳七臉色一變,雙手結印,口中念咒:

“出東方,赫赫洋洋。敕令九章,邪祟伏藏——急急如律令!”

一道金光從他手中射出,打在鬼臉上。

鬼臉發出痛苦的嘶吼,但只是頓了頓,繼續撲向林秀英。

沈青梧從背包裏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面八卦鏡,鏡面不是銅,而是某種暗紅色的晶石。她咬破手指,在鏡面上畫了個符,然後將鏡子對準鬼臉。

“照!”

八卦鏡射出一道紅光,比剛才陳七的金光更加熾烈。

紅光打在鬼臉上,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冰塊上。鬼臉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霧氣開始消散,人臉扭曲變形,最終“轟”的一聲炸開,化作漫天黑煙。

但更多的霧氣涌了上來。

它們不再凝聚成形,而是像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要將四人徹底淹沒。

“走!”陳七喝道,“這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他一把抓住江承硯,沈青梧拉着林秀英,四人朝着工地外狂奔。

黑霧在後面緊追不舍。

它們所過之處,地面留下黑色的腐蝕痕跡,鋼筋水泥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強酸侵蝕。

四人沖出工地圍擋,黑霧追到圍擋邊緣,卻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停了下來。

它們在圍擋內翻涌、嘶吼,卻無法越雷池一步。

“有結界。”陳七喘着氣說,“錢八爺在工地周圍布了結界,不讓裏面的東西出來。”

江承硯回頭,看着那些在結界內翻涌的黑霧,心有餘悸。

剛才如果再晚一步,他們就會被困在裏面,成爲那些怨魂中的一員。

“江師傅,你沒事吧?”林秀英扶住江承硯,聲音帶着哭腔。

江承硯搖搖頭,想說沒事,但一張嘴,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剛才強行催動爺爺留下的符籙,後來又一路狂奔,他的經脈再次受損,內息徹底紊亂。

“快回去。”沈青梧說,“他的傷不能再拖了。”

四人互相攙扶着,匆匆往老街方向走去。

但沒走多遠,江承硯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

“怎麼了?”

江承硯回頭,看向錦繡山河工地的方向。

黑霧還在結界內翻涌,但隱約可以看到,霧氣的中心,那個黑色的陶罐,正在緩緩升起。

罐子懸浮在半空中,罐口對着夜空。

今天是七月十四,月亮已經很圓,很亮。

月光照在陶罐上,罐子表面的符文開始發光——不是之前的幽綠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

然後,罐子開始旋轉。

越轉越快。

罐口形成一個漩渦,將周圍的黑霧——那些怨魂,全部吸了進去。

“它在……吸收那些怨魂?”林秀英喃喃道。

“不是吸收。”陳七臉色凝重,“是提煉。萬魂幡的碎片在吸收這些怨魂的怨氣,提煉精華,補全自身。”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等它補全了,就會……破界而出。”

話音未落,陶罐忽然停止了旋轉。

罐身劇烈震動,表面的符文光芒大盛,像是要活過來一樣。

然後,罐口噴出一道黑色的光柱,直沖夜空。

光柱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像黑色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光點落在地上,落在樹上,落在建築上……

凡是接觸到光點的地方,都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植物迅速枯萎,葉子發黑,脫落。

牆壁出現黑色的黴斑,迅速蔓延。

空氣裏的溫度驟降,明明是盛夏的夜晚,卻冷得像寒冬。

“這是……怨氣的污染。”沈青梧的聲音在顫抖,“萬魂幡的碎片在釋放怨氣,污染周圍的環境。這樣下去,整個城西都會被污染,變成……鬼域。”

江承硯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才是錢八爺真正的計劃。

他本不在乎什麼樓盤,什麼開發。

他要的是這片土地——這片被百具白骨滋養了四十九天,又被萬魂幡碎片污染的土地。

他要在這裏,完成萬魂幡。

“必須阻止它。”江承硯說,“在它徹底補全之前。”

“怎麼阻止?”林秀英問,“我們連靠近都做不到。”

江承硯沉默了。

陳七也沉默了。

沈青梧看着那些紛紛揚揚落下的黑色光點,忽然說:“也許……我們可以從源頭入手。”

“源頭?”

“萬魂幡的核心。”沈青梧看向江承硯,“你爺爺當年封印的核心,現在在哪裏?”

江承硯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往生齋……守店紙人。”

“對。”沈青梧點頭,“如果萬魂幡的核心還在封印中,那麼這些碎片就無法徹底補全。它們需要核心,才能完整。錢八爺一定在找核心,如果我們能保護好核心,就能拖延時間,甚至……反制他。”

“但核心的封印已經鬆動了。”陳七說,“三才陣和七星陣的對撞,沖擊了封印。昨晚我就感覺到,往生齋裏的氣息不對。”

江承硯想起昨晚昏迷前,隱約感覺到後院的異動。

“回去。”他當機立斷,“立刻回往生齋。”

---

四人匆匆趕回老街。

已經是凌晨三點,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着,在夜色裏投下昏黃的光。

往生齋的門關着,但門縫裏,透出淡淡的金光。

不是燭光,不是燈光,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神聖的光。

江承硯推開門。

堂屋裏,那個守店紙人——爺爺留下的本命紙人,正站在香案前,面對着大門。

紙人還是老樣子,三尺高,穿着青布長衫,臉上畫着模糊的五官,手中捧着一卷書。

但它的身上,此刻正散發着淡淡的金色光暈。

光暈很柔和,很溫暖,和工地那邊那種陰冷詭異的氣息截然相反。

而在紙人周圍,空氣裏有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在流轉,像一層透明的護罩,將紙人保護在其中。

但護罩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裂痕裏,隱隱有黑氣滲出。

“封印……真的鬆動了。”陳七沉聲道。

江承硯走到紙人面前,看着那張模糊的臉。

這是爺爺親手扎的紙人,守了往生齋二十年。他從小看着它,習慣了它的存在,甚至有時候會覺得,它就是爺爺的一部分。

但現在,他知道了,這裏面封印着多麼恐怖的東西。

萬魂幡的核心。

一旦破封,後果不堪設想。

“江家小子,”陳七忽然說,“你爺爺當年封印這個核心時,有沒有留下什麼話?或者……什麼暗示?”

江承硯閉上眼睛,努力回憶。

爺爺臨終前,說了很多話。

有些他記得,有些他忘了。

但有一句話,他記得很清楚。

爺爺說:“硯兒,記住,紙人不是死的。你把它當人看,它就會活過來。你把它當工具看,它就永遠是工具。”

當時他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他好像懂了。

他睜開眼睛,看着紙人。

紙人也“看着”他——雖然它沒有眼睛,但江承硯能感覺到,它在看他。

“爺爺,”他輕聲說,“您在裏面嗎?”

紙人沒有回應。

但身上的金色光暈,微微閃爍了一下。

像是在回應。

江承硯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觸摸紙人的肩膀。

觸感很涼,是紙的涼。

但在這股涼意中,他感覺到了一絲溫暖——很微弱,很模糊,但確實存在。

那是爺爺的氣息。

“我需要您的幫助。”江承硯說,“萬魂幡的碎片蘇醒了,錢八爺要完成它。如果讓他得逞,老街就完了,很多人都會死。”

紙人依然沒有回應。

但江承硯感覺到,那股溫暖的氣息,變得更清晰了一些。

然後,紙人手中的那卷書,忽然掉在了地上。

書卷展開。

不是真的書,是紙扎的書,上面沒有字。

但書卷展開的瞬間,紙人身上的金色光暈忽然大盛。

光暈中,浮現出一行行字跡。

不是寫在紙上,是浮在空中,由金色的光凝聚而成。

江承硯、沈青梧、林秀英、陳七,四人都看清楚了那些字。

那是一段話:

“萬魂幡,以萬魂爲基,以七星爲引,以月華爲媒,可逆天改命,長生不老。然此法有違天道,施術者必遭天譴,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吾江守拙,與諸友合力,破其陣,毀其基,封其核心於此紙人之中。然此封印,以吾之魂爲鎖,吾之血爲鑰。若後世子孫遇劫,可滴血於此紙人眉心,喚醒吾之殘魂,可得吾畢生所學,及……封印之法。”

“切記:萬魂幡若成,天下大亂。寧可玉碎,不爲瓦全。”

字跡到這裏結束,然後化作金色的光點,重新融入紙人體內。

屋裏安靜下來。

只有紙人身上的金光,還在緩緩流轉。

江承硯看着那些消失的字跡,心裏涌起復雜的情緒。

爺爺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他留下了後手,留下了指引。

但他也說了——“寧可玉碎,不爲瓦全”。

意思是,如果萬魂幡真的無法阻止,那就……同歸於盡。

“滴血……在紙人眉心。”林秀英喃喃道,“江師傅,你要做嗎?”

江承硯沉默片刻,點頭。

“做。”

他咬破食指,擠出一滴血。

血珠在指尖顫動,泛着暗紅的光。

他抬起手,將手指按在紙人的眉心。

血珠滲入紙面。

紙人的身體,劇烈震動起來。

它身上的金色光暈開始變化,從柔和變得熾烈,從溫暖變得灼熱。

然後,光暈中,浮現出一個虛幻的人影。

那是一個老人,穿着青布長衫,頭發花白,面容清癯,眼神溫和但堅定。他的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是空的,袖子空蕩蕩的。

江老瘸子。

或者說,是江老瘸子的殘魂。

“硯兒。”殘魂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長大了。”

江承硯的眼眶瞬間紅了。

“爺爺……”

“時間不多,聽我說。”江老瘸子的殘魂看着江承硯,眼神裏滿是慈愛,但也有一絲凝重,“萬魂幡的核心,就在這紙人體內。我用我的魂封印了它,但二十年來,封印的力量在減弱。現在,碎片蘇醒了,它們在召喚核心。”

“如果核心被它們奪走,萬魂幡就會完整。到時候,整個城市都會變成鬼域,無數人會死。”

江承硯點頭:“我知道。爺爺,我該怎麼阻止?”

“兩個辦法。”江老瘸子說,“第一,加固封印。但需要江家嫡傳的血脈,用‘囚魂紙’之術,將核心重新封印。但這只能暫時拖延,治標不治本。”

“第二呢?”

“第二……”江老瘸子的眼神變得決絕,“毀掉核心。但核心和我的殘魂綁在一起,毀掉核心,我的殘魂也會消散。而且,毀掉核心需要極強的力量,你現在……做不到。”

江承硯的心一沉。

“不過,還有一個折中的辦法。”江老瘸子忽然說,“用‘引路紙’。”

“引路紙?”

“對。”江老瘸子解釋,“引路紙,是江家紙扎術中,唯一一種純粹的善術。它不傷人,不害人,只做一件事——爲孤魂野鬼指引歸途。”

“萬魂幡裏的那些怨魂,都是橫死枉死,無法投胎的可憐人。它們被煉進幡裏,受盡折磨,早就失去了神智,只剩怨氣。但如果……如果有人能爲它們引路,送它們往生,它們的怨氣就會消散,萬魂幡的力量也會減弱。”

他頓了頓:“如果能將幡裏的大部分怨魂都引路送走,萬魂幡就會失去力量,自動瓦解。到那時,核心也就不攻自破。”

江承硯眼睛一亮。

“那我現在就做引路紙!”

“沒那麼簡單。”江老瘸子搖頭,“引路紙需要大量的功德,需要至誠之心,還需要……一個引路人。這個引路人,必須能承受萬千怨魂的怨氣沖擊,稍有不慎,就會魂飛魄散。”

他看着江承硯:“硯兒,你做不了。你的修爲不夠,你的心……還不夠純粹。”

江承硯沉默了。

他知道爺爺說得對。

他從小就不是什麼至誠之人。他懶散,守舊,有時候還有點自私。他做紙扎匠,一半是因爲祖傳,一半是因爲沒別的本事。

讓他去承受萬千怨魂的怨氣?他做不到。

“那誰可以做?”林秀英忽然問。

江老瘸子的殘魂看向她,眼神復雜。

“引路人,必須是心懷大善,功德深厚,且……與這些怨魂有緣的人。”

他的目光,在沈青梧、林秀英、陳七三人身上掃過。

最後,停在了林秀英身上。

“你姐姐秀娥,是這些怨魂之一。”江老瘸子輕聲說,“她被煉進萬魂幡,受盡折磨二十年。如果你能引路送走她,也許……能喚醒她一點神智,讓她成爲引路的橋梁。”

林秀英愣住了。

“我……我可以嗎?”

“你可以試試。”江老瘸子說,“但很危險。一旦失敗,你會被怨氣侵蝕,變成瘋子,甚至……變成怨魂的一員。”

林秀英咬緊嘴唇。

她想起了姐姐溫柔的臉,想起了姐姐臨死前的絕望,想起了這些年自己尋找真相的執着。

如果能爲姐姐做點什麼,如果能送姐姐往生……

“我願意。”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江老瘸子點點頭,又看向沈青梧和陳七。

“你們兩人,護法。引路的過程不能被打斷,否則前功盡棄。”

沈青梧和陳七點頭。

最後,江老瘸子看向江承硯。

“硯兒,你負責扎引路紙人。記住,引路紙人必須扎一對——童男童女,手持燈籠,面帶微笑。紙人扎好後,用林姑娘的血點睛,然後……送它們上路。”

江承硯點頭:“我明白。”

“那就開始吧。”江老瘸子的殘魂開始變淡,“我的時間不多了。記住,引路的過程,必須在子時進行。子時陰陽交替,鬼門將開未開,是最佳時機。”

“今晚子時?”

“不。”江老瘸子搖頭,“明晚。七月十五,鬼門大開。那時萬魂幡的力量最強,但也是它最脆弱的時候——所有的怨魂都會顯形,引路的效果最好。”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聲音也越來越輕。

“硯兒,爺爺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爺爺……”江承硯伸出手,想抓住那正在消散的殘魂。

但抓了個空。

江老瘸子的殘魂徹底消散,化作點點金光,重新融入紙人體內。

紙人身上的金光也黯淡下去,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但江承硯能感覺到,紙人體內,那股溫暖的氣息,還在。

爺爺還在。

以另一種方式,守護着往生齋,守護着他。

屋裏安靜了很久。

最後,陳七開口:

“那就定在明晚子時。江家小子扎紙人,林姑娘做準備,我和沈姑娘護法。”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微微發亮。

七月十四的黎明,來了。

距離鬼門大開,還有一天一夜。

“這一天一夜,”陳七沉聲道,“我們要做好所有準備。錢八爺那邊,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他一定會來搗亂。”

“那就讓他來。”江承硯的聲音很平靜,“往生齋,不是他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他走到香案前,拿起三炷香,點燃,進香爐。

青煙筆直上升。

江承硯對着爺爺的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爺爺,您看着。孫兒不會讓您失望的。”

窗外,晨光初現。

老街在晨光中醒來,像往常一樣。

但江承硯知道,這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明晚子時,一切見分曉。

要麼,他們送走萬千怨魂,瓦解萬魂幡。

要麼,萬魂幡成,老街變鬼域。

沒有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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