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帆說完就低頭繼續玩着玩具,風扇在不停的旋轉着。
祁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小帆,你告訴哥哥這是誰教你這麼玩的啊?你告訴哥哥,哥哥也去學一學。”
毒辣的陽光,烤的地面熱浪翻涌,即使在遮陽棚下面,也並不能減去多少熱氣,汗水從祁鶴的臉上不停的往下滴落,可是祁鶴仿佛沒有感受到一樣,他在等着孫帆的答案。
“書,書。”漫長的等待後,孫帆像是老舊的電腦開機了一樣,慢慢吐出兩個字,祁鶴的心在聽到這個答案後,稍微平靜了一下。
至少證明沒有人專門教這孩子去幹違法勾當。並不能排除孫帆的嫌疑,祁鶴望着玩玩具的孫帆,覺得他並不是像傳說中的那麼傻,站起來看着地上的熱浪,祁鶴想着自己心裏的那個猜想成立的可能,只覺得心裏有些悲涼。
他轉身進去客廳,客廳的詢問正在正常進行着,空調吹拂,緩解了燥熱。
四人的目光轉向他,“我可以在您家裏看一看嗎?”祁鶴的目光看向孫群。
“當然可以,警官您隨便看。”看着祁鶴進來,孫群從沙發上站起來。
“好的,謝謝,你坐下就好,不用管我。”祁鶴不再管其他人,慢慢在房間裏轉了起來。
“你平常一個人帶着孫帆挺辛苦的啊。”秦年透過窗戶看着院子裏仍在玩玩具的孫帆,像是發出一句感慨。“你怎麼不讓他進來,外面太熱了。”
提起兒子,孫群剛剛因爲祁鶴進來的緊張感又慢慢放鬆下來,“警官您不知道,孫帆玩玩具的時候,怎麼叫他都不動,他喜歡在院子裏玩,只有玩夠了才會進來,我只能一邊工作一邊防止他中暑。
而且我覺得不辛苦,我兒子雖然說外面的人覺得他腦子問題,可我自己的兒子我清楚,他只是反應太慢,有些話他能聽懂,雖然他平常不太說話,但是那只是對別人的,對熟悉的人他也是會說,還很懂事的,有時候我去買豬殺豬,他也會在旁邊幫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有時候還能幫我殺豬,殺得幹淨利落。”
周慶年記錄的手一頓,轉頭正好和杜安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裏都看出來驚訝,又很快移開目光。
“你跟劉寧的關系怎麼樣?你的舊房子怎麼會給她住?”
秦年看着孫群,這個老實的中年男人,頭發已經半白,皺紋是生活留下的痕跡,可是裏面充滿的是對未來的希望,有些佝僂的後背和粗糙的雙手,承擔的是一個家庭的責任。
“劉寧這孩子可憐啊,我第一次見她是一個她來買肉,瘦的就像是皮包骨,整個人都是營養不良。我聽別人說話偶然一次提及她,知道了她的經歷,真沒想到現在還有人這樣對自己的孩子,可我只是外人,除了同情心,我什麼都做不了,後來有次,我在板房裏面發現她,我還什麼都沒做,她就懇求我,能不能讓她躲一下,休息一下。我看她可憐就同意了,又讓我兒子給她送了一些飯菜,後來她又來了幾次,我都這樣做的,就當做個善心,讓我兒子去也是怕萬一被人發現我晚上給她送飯,對她名聲不好。”
孫群的臉上,隨着回憶帶着憐憫。
見識的人多了,秦年能看出一個人是否是真心,他能看出孫群的真誠。
祁鶴手裏拿着一本書,走過來放在孫群面前。
“這本書哪裏來的?”
秦年三人看向桌子上的書上面的書名赫然寫着,《人體解剖大全》。
“我們家的書都是我從舊書市場買的,論斤稱的,我也不識字,那裏的老板說都是帶圖畫的,我兒子能看,這本書有什麼問題嗎?”
孫群有些不安的抬頭看着站在旁邊的祁鶴。
“沒什麼,我還挺喜歡這本書,能賣給我嗎?”
“沒事,警官你要是喜歡就拿走吧,論斤稱的不值錢。”孫群的心又漸漸放下來。
“不行,我是人民警察,我要遵紀守法,不能收受賄賂。”祁鶴嚴肅的說道。
語氣鎮住了孫群,“好,那你掃我的二維碼吧,您看着給。”
祁鶴掏出手機,掃了過去,幾秒鍾後,“支付寶到賬五十元。”
“警官,您這給多了吧。”
“沒關系,就按照定價來吧。”沙發的另外三人看着祁鶴的動作都有些懵。
祁鶴像是沒注意到三人的目光,拿起書回到沙發上,用袋子包裝好後,塞進包裏。
秦年率先移開目光,假裝咳嗽一聲,示意旁邊兩個人回神。但他心裏清楚,祁鶴應當是有什麼發現。
“能說說前天晚上你在幹什麼嗎?”
“我那天殺完豬準備第二天買來着,收拾完東西我就睡了。”
“你那天知道劉寧來了嗎?”
“知道,那天那孩子還給我帶了一個粽子,吃着味有點點怪,不過我想着那孩子也是一片好心,我就吃了。”
秦年微微點頭表明清楚,餘光掃了祁鶴一眼,發現他手肘撐在沙發上,托着臉在思考着什麼。
“那天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嗎?”秦年繼續追問。
“我每天收拾完就睡了,說來也怪,我那天睡得挺沉的,我平常因爲我兒子,有什麼動靜就醒了,可是那天我一覺睡到天亮。可能因爲我白天太累了吧。”
聽完,除了孫群之外,所有人都覺得絕對有問題,一個巧合可以被稱爲巧合,可是所有巧合連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行,今天就到這裏,你暫時跟你兒子不要離開本市,我們有問題會繼續來找你。”秦年邊說着邊站起來。
“好的,警官,我一定配合你們工作。”
另外三人收拾好儀器,跟着秦年離開。
回去的車上,“頭兒,祁法醫你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你們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誰了?”
杜安坐在副駕駛上,忍不住轉頭問着後座的兩人。
“只是有個猜測,杜安,你通知白珍他們,待會兒開會。”
“好的頭兒。”杜安只能忍耐住好奇心老實的坐在副駕駛上。
祁鶴盯着窗外路過的風景,沒說話。
回到警局,祁鶴把東西交給鑑定科,又馬不停蹄的下樓參加會議。
秦年和祁鶴逐步介紹了自己的發現,當兩個人的發現合在一起,一個猜測浮在所有人心頭。但是沒有人問爲什麼不立刻實施抓捕,因爲一切都還是猜測。
“那祁法醫,你爲什麼要買下那本書啊?”
杜安有些好奇,不只是是他,秦年和周慶年也都有些好奇。
“因爲我要看啊,我覺得那本書確實不錯,而且我看了孫帆所有的書籍名稱,就這一本可能是教他的書,我大致翻了一下,發現就這本書而言,它確實挺不錯的。”祁鶴真誠的回答着杜安,真誠永遠是必殺技。只是另外幾人確實沒想到理由真就是這麼簡單。
“叮咚”話題剛結束,祁鶴的手機響了起來,祁鶴看着手機上的內容,立刻嚴肅起來。
“隊長,孫帆的指紋和匕首上的還有管道上的對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