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絡州的街頭彌漫着雨後溼的氣息。
二十出頭的劉天華,在這座陌生城市裏掙扎求生。
找了一份在碼頭卸貨的工作。
那時的他年輕、瘦削、眼神裏藏着一股狠勁。
他相信,只要咬牙不放,總有一天能出頭。
那天夜裏,細雨如絲,港口的路燈閃爍着昏黃的光。
劉天華剛完活,提着一袋破舊的工具,沿着老碼頭的小路往家走。
空氣裏混雜着海水和機油的氣味。
走到半途,他聽見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悶哼聲。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見一個大約三十出頭的男人倒在路邊,身上沾滿血跡。
劉天華本能地停下腳步,但還是壯起膽子走過去:
“這位大哥,你還好嗎,要不要我幫你叫警察過來?”
男人雖然傷重,但依然殘存了一些理智,虛弱地說道:
“不……不要,千萬別叫警察。”
說完,便再也支撐不住,暈過去了。
劉天華本想這麼一走了之,但又不忍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
嘆了口氣,他把男人扛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整整一夜,劉天華幫他止血、清傷,消毒傷口。
由於自己常年做苦力,免不了磕磕碰碰,所以家裏倒是有一些紗布繃帶之類的。
但這個男人左肩中的是槍傷,還在裏面,必須得手術。
猶豫了很久,劉天華還是決定先不送他去醫院,他看得出來,這人不普通。還是等他醒了再說吧。
第二天,那男人終於醒來。
此時,劉天華已經去渡口搬箱子了。
男人打量着自己所處的環境,記憶逐漸回籠。
身上已經換上了一身樸素的衣服,有補丁,但還算淨。
男人慢慢地下床,去到樓下的公用電話給自己的手下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就有一輛黑色轎車過來將男人接走。
劉天華忙了一天回到家,發現那個受傷的男人已經離開。
他想,走了也好,看樣子他的身份肯定不簡單,這種人,少招惹最好。
可沒想到,命運的齒輪從此轉動。
過了幾個月,劉天華被一群人帶到了一個無人的倉庫。
倉庫內,一個穿着風衣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看到劉天華,微笑着走過去:
“還記得我嗎?”
劉天華當然記得他,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那天晚上記憶深刻,戰戰兢兢的開口道:
“記、記得”。
“我叫陸文昊,大家給面子,都叫我一聲昊哥。”
“昊哥,你找我來什麼事?”劉天華小心地開口問道
“你有膽識,也有腦子。”
陸文昊說,“我陸文昊恩怨分明,誰救過我,誰害過我,我都會加倍奉還。那天你救了我,我給你個機會,跟我,保證以後你吃香喝辣,也算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
自那之後,劉天華的人生徹底改變。也由此踏入那條血與金交織的不歸路。
其實,這位“昊哥”並非什麼正經商人,而是暗中控一條走私軍火線的真正主事人。
起初,劉天華只是幫他運貨、看倉。
一次次送往邊境的集裝箱,貨單上寫着“機械零件”或“影視道具”。
但劉天華清楚——那一箱箱沉重的鐵疙瘩,是能要人命的東西。
他本有些害怕,可金錢的滋味太迷人。
第一次分紅那天,他拿到的現金足夠他這樣的人回老家過一輩子。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命運的天平從未公平,只是要有人敢伸手去奪。
幾年下來,他成了陸文昊最信任的手下。
他們在沿海城市設立倉庫,用假外貿公司做掩護,賺的盆滿鉢滿。
每一批貨出境前,劉天華都要親自清點。
每一次提心吊膽的交易,都讓他更沉穩、更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