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辦事處的業務量如同坐了火箭,我那點可憐的陽壽似乎也看到了續費的曙光。面對雪花般飛來的求助信和豐厚的功德許諾,我當機立斷——分頭行動,多線開花!
“同志們!考驗我們團隊協作能力和業務水平的時候到了!”我站在破桌子後面,意氣風發,“柳清煙,你負責‘哭泣的油畫’和‘廢棄醫院’的初步聯絡與核實,重點是確認情況真僞和……報酬細節!”
“得令!”柳清煙興奮地晃着手機,舌頭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保證把他們的底褲……不是,是把情況摸得清清楚楚!”
“蘇顧問,”我看向氣質溫婉的蘇婉清,“‘暴躁的祖靈’和星耀娛樂那個夏晴的案子,都與舊時代牽連頗深,需要你的專業知識。這兩個案子由你主要負責,我和秀娟隨時支援。”
蘇婉清微微頷首,眼神沉靜:“婉清定當盡力。”
“秀娟,你繼續穩固自身,控制怨氣。必要時,你的‘能力’或許能起到奇效。”我叮囑道。秀娟乖巧點頭,只是手下意識地捂了捂胸口。
“胡三!”我看向角落裏正在用外賣小哥身體偷吃貢品(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的慫包狐狸,“‘廢棄醫院’那邊陰氣重,你先去外圍探探路,注意隱蔽,發現不對立刻撤退,別逞強!”
胡三把嘴裏的糕點咽下去,拍着胸脯(外賣小哥的)保證:“主任放心!論跑路……不是,論偵查,我胡三可是一把好手!”
最後,我看向倚在窗邊、百無聊賴玩着自己頭發的赤嬈:“赤嬈顧問,您是我們的定海神針,戰略威懾力量。這四個案子,您看哪個順眼就盯着點,萬一有我們處理不了的硬茬子,還得您出手鎮場子。”
赤嬈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那四份案卷上掃過,最終停留在“哭泣的油畫”上,嘴角勾起一抹興味的弧度:“就這個吧。西方的玩意兒,有點意思。我去看看那畫裏的娘們哭什麼。”
分工完畢,地府辦事處第一次多線作戰正式拉開序幕!
柳清煙立刻進入工作狀態,抱着手機開始狂敲鍵盤,一邊跟油畫收藏家和醫院附近的“線人”溝通,一邊在各大靈異論壇和粉絲群裏搜集相關信息,忙得舌頭都快打結了。
蘇婉清則拿起“暴躁的祖靈”和夏晚晴的資料,飄到角落安靜研究,時而蹙眉,時而沉吟,似乎在回憶或推演着什麼。
胡三打了個飽嗝,操控着外賣小哥的身體,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門,朝着城西廢棄醫院的方向摸去。
赤嬈最幹脆,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不見,想必是直接去找那位收藏家了。
辦公室裏瞬間空蕩了不少,只剩下我、秀娟,以及忙着處理信息的柳清煙。
我坐回破椅子,感受着脖子上公章傳來的、因業務激增而持續不斷的微弱溫熱感,心裏既期待又忐忑。這可是我們團隊成立後的第一次真正考驗!
赤嬈的辦事效率高得嚇人。不過半個時辰,她就回來了,手裏還拎着一個用黑布包裹的、一尺見方的畫框。
“搞定了?”我驚訝地問。
赤嬈隨手將油畫往破桌子上一放,黑布滑落,露出裏面那幅精美的古典肖像油畫。畫中是一位穿着十七世紀歐洲宮廷裙裝的年輕貴婦,容貌秀美,眼神卻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憂鬱。
“那收藏家一開始還不信邪,非要親眼看看。”赤嬈嗤笑一聲,“我就讓那畫裏的娘們,當着他的面,流了會兒‘血淚’。”
我:“……然後呢?”
“然後他就哭着求我把畫拿走了。”赤嬈拍了拍手,仿佛撣掉什麼灰塵,“喏,東西在這兒了,你們自己研究吧。那哭聲吵得我頭疼。”
我湊近觀察那幅油畫。在我的天眼視角下,能清晰地看到畫作表面縈繞着一股淡黑色的、帶着悲傷與怨恨氣息的能量場,源頭正是畫中貴婦的眼睛。
“確實附着着很強的執念。”蘇婉清也飄過來觀察,“看服飾風格,應是歐羅巴洲舊貴族。其怨念深沉,卻似乎……被束縛在畫中,難以脫離。”
柳清煙查着資料,插嘴道:“主任,我查到了!這畫據說原型是某個小公國的伯爵夫人,叫安娜·德·維爾納夫。傳聞她死於非命,好像是被情夫背叛,又被家族拋棄,最後在囚禁她的塔樓裏鬱鬱而終。”
情夫背叛?家族拋棄?囚禁至死?
這背景,怎麼聽着跟秀娟的遭遇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一個東方河邊,一個西方塔樓。
就在這時,那畫中貴婦安娜的眼睛,毫無征兆地再次滲出了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淚水”,順着畫布緩緩滑落。同時,一陣極其細微、卻直透靈魂的啜泣聲在辦公室裏幽幽響起。
秀娟被這哭聲引得共鳴,眼圈一紅,差點也跟着掉下淚來。
蘇婉清嚐試用溫和的鬼力去接觸那幅畫,試圖溝通,但那畫中的怨念如同堅固的壁壘,拒絕着一切外來的探知。
“看來,得想辦法化解她的執念才行。”我沉吟道,“但這語言不通,文化背景也不同,有點棘手啊……”
赤嬈在一旁涼涼地說:“要我說,直接一把火燒了幹淨,執念自然就散了。”
我連忙擺手:“別!顧問,咱們是正規辦事處,講究的是化解執念,引渡亡魂,不是物理超度!再說了,這畫好歹是古董,燒了多可惜……”
正當我們對着這幅“哭泣的油畫”一籌莫展時,柳清煙那邊的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得有些緊張,捂住話筒對我小聲說:“主任,是胡三!他從醫院那邊打來的,說話哆哆嗦嗦的,好像……嚇得不輕!”
我心裏一緊,接過電話:“胡三?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胡三帶着哭腔、結結巴巴的聲音:“主、主任!救、救命啊!這、這醫院不對勁!太他媽不對勁了!我、我剛靠近,就、就聽到裏面有小孩在唱歌!唱得我妖力都快凝固了!還、還有影子!好多小孩子的影子在窗戶裏面飄!我、我不敢進去了!”
廢棄醫院的童謠?影子?
聽起來比這油畫還要邪門!
我眉頭緊鎖,感覺剛輕鬆一點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看來,這分頭行動的第一天,注定不會太平靜了。油畫裏的西方貴婦還沒搞定,東方的廢棄醫院又露出了獠牙。
我這地府辦事處的主任,真是操不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