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謝寂洲這樣一鬧,宋淺予遲到了。
她進會議室的時候,那些人臉上明顯有怨氣。
“小宋總,我們很忙的。你開會遲到這麼久,很影響我們工作的好嗎?”
宋淺予連忙道歉,“是我臨時有事,抱歉。”
再也沒有比她還卑微的領導了。
要是宋凜往這一坐,絕對沒人敢說他。
簡短的會議開完後,華域集團采購來了回信,說讓她過去籤合同。
宋淺予以爲自己聽錯了,“籤合同?”
昨天還一點戲都沒有,今天怎麼直接籤合同了?
她趕到華域集團,卻發現會議室坐着的是他們的江董。
“宋小姐,請坐。”
宋淺予在江域對面坐下,“江董,您好。”
江域把合同推過去,“叫我江域就行,合同我這邊已經籤了,你看看。”
宋淺予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額,立馬抬頭。“您要采購這麼多?”
江域被逗笑了,哪有嫌生意大的。
“那我改少點?”
宋淺予連忙壓着合同籤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太意外了。”
她把其中一份合同雙手遞過去,“謝謝您。”
江域用打量的眼神看着她,“第一次籤合同?”
宋淺予臉突然就紅了,她已經盡量裝的老成了,怎麼還被看出來了。
“我是臨時接手公司,還什麼都不懂。”
江域盯着她那發紅的臉頰,慶幸昨天自己碰到了她。要不然她這樣一個單純的牛犢,不知道會被那幫老油條玩弄成什麼樣。
他把合同攤開,耐心地教她。“下次跟人籤合同,先把條款看完再籤,不要被金額迷惑了眼睛。你看這幾條,要是動點文字手腳,你會賠得褲衩都不剩。還有這裏,交付期很重要,你要是不能按時交付,光賠償的金額,你那公司恐怕就承擔不起。”
宋淺予似懂非懂地點頭,真誠發問:“那您在合同裏埋了什麼坑嗎?”
江域輕笑,“現在才問已經晚了。”
宋淺予把合同收好,伸手過去。“合作愉快。”
江域回握,“請我吃飯。”
宋淺予愣了一下,“應該的,我請您吃魚。”
她知道一個吃魚的山莊,味道鮮美,環境也很不錯。
以前宋志國帶她去過。
江域聽完她說的店名後,故意調侃她:“那地方可不便宜,宋總不怕做賠本買賣?”
宋淺予知道他在開玩笑,再貴能有那合同上的生意貴?
“一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不過那裏要提前預約,我得打個電話問問。”
她坐在副駕駛打電話,問是否還有包間,那邊回復說今天已預訂完。
她掛完電話看向江域,“抱歉,下次我提前定位子。”
江域發動車子,嘴角帶着似有似無地笑意。“別等下次了,今天必須吃上。”
宋淺予不知道那地方是江域的地盤,她還在心裏默默祈禱,待會一定要有位置,讓她能請這位甲方爸爸吃一頓飯。
結果他們一到那,服務員見到江域一句話都沒問,直接把他帶到最頂上的包房。
宋淺予這才後知後覺,人家是大人物,到哪都是刷臉的。
“能喝酒嗎?”江域問她。
“能喝一點。”
宋淺予酒量還不錯,是被她爺爺給練的。
她爺爺總說她太悶了,說她不能只跳舞,得去外面社交。還說社交第一步,先學會喝酒。
江域抬手示意服務員送酒進來,“五十萬的酒,宋總不介意吧?”
宋淺予抬眸,“哈?”
太貴了吧。
“您想喝什麼就喝什麼。”
語氣雖然挺禮貌,但表情明顯寫着肉疼。
江域想逗她,“一千萬的也行?”
宋淺予欲言又止。
過分了吧。
“逗你的,我沒那麼壞。你以前幹什麼的,沒出來混過吧。"
宋淺予如實說:“我是舞蹈生,以前幾乎不跟外面的人打交道。”
江域盯着她清澈的雙眸,他很久沒見過這麼幹淨的女人了。
幹淨的讓人不忍心欺負。
“你有男朋友嗎?”
這個問題可把宋淺予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單身。
“我能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她說完還舉杯一飲而盡,“就罰我一杯好了。”
這酒度數不低,江域怕她喝醉,把酒給撤了。
“你喜歡吃魚頭還是魚尾?”
宋淺予說:“魚尾。”
江域調侃她說:“咱倆很配,我喜歡吃魚頭。”
他將魚尾放到她碗裏,“這家店我開的,你以後想來的時候直接來這間包房,報我名字就行。”
宋淺予驚了一瞬,請飯請到人家家裏去了,這也太巧了。
“您太客氣了,我現在很少到這邊來。”
主要是現在吃不起了。
江域問:“你和謝寂洲,很熟?”
宋淺予搖頭,“不熟,見過幾面。”
她說的是實話,不僅只見過幾面,還每次都被他欺負。
江域意味深長地說了句:“離他遠點。”
宋淺予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倆人從莊園出來,江域提議要走一段路。
宋淺予欣然答應。
他們往山下走,司機開車慢慢跟在後面。
山上的空氣很新鮮,路兩邊蟲鳴聲陣陣。
宋淺予偏頭看了江域幾次,發現他和第一次見的時候判若兩人。
今天的他很紳士,很溫柔。應該是最好相處的甲方爸爸了。
她想找話題,卻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索性什麼也沒說,跟着他步伐走。
江域問她:“宋小姐,你現在最想幹什麼?”
宋淺予說:“管好我哥的公司。”
江域很是意外,“你哥人呢?”
宋淺予不敢告訴他實話,但也不想騙他。“他去了一個地方,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江域沒有追問,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宋小姐,有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
宋淺予總覺得他哪裏怪怪的,他們明明才認識,他爲什麼會對她這麼友好?
拍賣會那天他是因爲要和謝寂洲作對,那現在又是因爲什麼?
“江董,您之前不認識我吧?”
江域嘴角上揚,笑裏居然帶着幾分寵溺。“我倒是想早點認識你。”
宋淺予耳廓發紅,埋着頭繼續走。
算了,沒必要這麼有防備心,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的。
她正思忖着,突然瞥見左前方站着幾個人,正是昨晚在魯米公寓守着的那幾個。
她迅速拉着江域往車子方向走,“江董,有壞人,快走。”
江域不明所以,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倆人都上車後,宋淺予才警惕地看着車外。“抱歉,江董,連累您了。”
江域一臉淡定,絲毫不慌。“你得罪什麼人了?”
宋淺予不敢說她爸的事,“一些仇人。”
她慌亂的樣子不像是假的,江域連着看了窗外好幾次,沒看見什麼可疑之人。
“你介意我拍一張你的照片嗎?”
宋淺予不明白他要幹嘛。
“海城怕我的人不少,你想不想我罩你?”
江域說完對着她拍了一張照片,然後編輯朋友圈,發布之前給遞給宋淺予。
“能發嗎?”
宋淺予看着屏幕上寫着:【我朋友,誰敢動她,就是和我作對。】
配圖是她的照片。
宋淺予很想說她的仇人可不是一般人,這條朋友圈可能沒有任何威懾左右。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禮貌地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