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祿：“！！！”
他嚇得魂飛魄散，手比腦子快，下意識就伸手扶住了差點摔倒的陛下。
德祿看看面沉如水的皇上，又看看一臉驚慌、衣衫單薄、還在保持着推人姿勢的泠妃娘娘，老臉皺成了一團，尖細的嗓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皇上，娘娘。”
“您們這是在……做什麼呢？”他頓了頓，腦中靈光一閃，自以爲悟了，聲音壓得更低，“難道是什麼新的情趣？”
姜清虞推搡的動作瞬間僵住。
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難以置信地緩緩瞪大，目光在蕭澤硯此刻顯得高深莫測的臉上，和旁邊躬身賠笑、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的德祿之間，來回逡巡。
“皇……皇上？”她喃喃出聲，聲音細若蚊蠅，帶着全然的懵懂和驚駭，“你是皇上？！”
那個被她當成有點本事的貴人、被她推搡着趕他快走的外男，竟然是皇上！
恐懼如同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淹沒了她。
她想起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推拒聖駕，口出狂言，甚至還動手了！
這哪一條不是大不敬之罪？
“撲通”一聲，姜清虞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也顧不得那身單薄的桃色寢衣如何勾勒身形了。
眼淚瞬間決堤，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噼裏啪啦地往下掉。
“皇上饒命！”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不住地顫抖，聲音裏充滿了惶恐和委屈，“臣妾不知道是您，臣妾入宮以來，從未得見天顏，才會認錯了人，臣妾不是故意的……”
她越說越傷心，想起自己在這宮裏的淒慘處境，悲從中來。
“臣妾不得寵愛，連皇上的面都沒見過，漪蘭殿冷清得像個冷宮，身邊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
“今日若不是想着要爭寵，也不會鬧出這等笑話，沖撞了聖駕。臣妾知錯了，求皇上開恩，不要罰臣妾。”
她哭得梨花帶雨，語無倫次，嬌怯和可憐勁兒十成十的真。
蕭澤硯看着她跪在地上，縮成小小的一團，哭得肩膀一聳一聳，像只被雨水打溼了羽毛的小雀，哪裏還有方才捍衛清白、驅趕外男的勇猛模樣。
心頭那點因被推搡而產生的不悅，早被這眼淚沖刷得一幹二淨，反而泛起一絲細密的地憐惜。
德祿立刻在一旁打着圓場，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唏噓：
“哎喲，皇上明鑑！泠妃娘娘這是忘了前事，才會一時眼拙，沒認出您來。所謂不知者不罪，娘娘心裏對皇上可是忠貞不二的，方才還要誓死捍衛清白呢！皇上仁德，怎會怪罪娘娘這等無心之失。”
蕭澤硯順着德祿的話，看着地上哭得可憐兮兮的人兒，嘆了口氣，彎腰伸手，親自去扶她。
“起來，朕不怪你。”
他的聲音放緩了許多，帶着一種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
姜清虞還沉浸在恐懼和悲傷裏，被他碰到手臂時，嚇得猛地一顫，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怯生生地確認：“真的不罰臣妾了？”
“君無戲言。”蕭澤硯手上用力，將她從地上扶起。
許是跪得久了，又或許是驚嚇過度，姜清虞起身時雙腿發軟，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蕭澤硯下意識地手臂一攬，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姜清虞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蕭澤硯抱着她，穩步走向內間那張寬大的龍榻。
懷中的身軀輕盈柔軟，帶着沐浴後的暖香和未散的溼氣，還在微微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