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我們不是那種關系!而且大哥……大哥他真是個好人!”陳雪的聲音又急又快,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喲喲喲,還‘大哥’呢,叫得可真親熱。”蔣楠看她這副炸毛的樣子,笑得更歡了,夾了一塊金槍魚放進嘴裏,慢悠悠地嚼着。
“你不會是愛上他了吧?”
,
蔣楠放下筷子,表情嚴肅了些許。
“陳雪我跟你說,你別犯傻。男人不管多大,永遠喜歡18歲的,還不如趁咱們這年齡,多崩老頭攢點錢,愛情這玩意不靠譜。”
蔣楠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蓋臉地澆在陳雪心頭那點剛剛燃起的小火苗上。
她知道蔣楠是爲她好,可她就是覺得,這個男人不一樣。
那種感覺很奇怪,說不清道不明。在他身邊,她能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安心和踏實,那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蔣楠嘆了口氣,把菜推到她面前,“別想了,多吃點,把昨天消耗的體力都補回來。”
……
另一邊,湯平在繁華的商業區已經轉了快兩個小時。
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那些掛着“XX推拿”、“盲人按摩”的小店,他一概略過。
要去,就去最高檔,最氣派的地方。
終於,他的腳步停在了一棟看起來就貴氣逼人的獨棟建築前。
鎏金的招牌上龍飛鳳舞地寫着——“御尊閣養生會所”。
門口沒有花裏胡哨的霓虹燈,只有兩尊威武的石獅子,和穿着考究旗袍、身姿挺拔的迎賓小姐。一輛黑色的賓利剛剛停穩,門童立刻小跑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就是這裏了!
湯平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新買的衣領,邁步走了進去。
一股混合着高級香薰和淡淡藥草的清雅味道撲面而來,大廳裏流水潺潺,古色古香的紅木家具擦得鋥亮反光,處處都透着兩個字——“燒錢”。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前台一個穿着職業套裝,妝容精致的女孩站了起來,臉上掛着職業化的微笑,但那笑容卻並未到達她的心裏。
湯平的這身行頭,雖然幹淨利落,但在這種地方,還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是來應聘的。”湯平開門見山。
前台女孩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但語氣裏多了一絲疏離:“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裏最近沒有招聘計劃。”
這是標準的拒絕話術。
湯平也不惱,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我找你們經理,跟她說,有個技術很好的技師想來試試。”
“我們經理很忙的,先生。”前台女孩的耐心快要告罄了,“如果您沒有預約,我不能……”
“讓他進來吧。”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湯平轉頭看去,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從二樓的樓梯上緩緩走下。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套裙,長發盤在腦後,顯得幹練又利落。她的五官很漂亮,但表情冷若冰霜,整個人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前台女孩立刻恭敬地低下頭:“蘭姐。”
被稱作蘭姐的女人走到湯平面前,上下掃了他一眼。
“你要應聘?”她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沒什麼溫度。
“是。”湯平不卑不亢地回答。
“有從業資格證嗎?在哪家店做過?從業幾年了?”蘭姐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像是在面試。
“沒有資格證,沒在別的店做過,算是……剛入行。”湯平實話實說。
他這話一出口,旁邊的前台女孩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一個什麼都沒有的門外漢,竟然敢直接闖到御尊閣來應聘?腦子不清醒嗎?
蘭姐的眉頭也蹙了起來,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
“我們這裏不是學校,不招學徒。你要是想學手藝,出門右轉,有的是培訓班。”她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湯平叫住了她。
“我雖然沒有證,但我有技術。”湯平的語氣充滿了自信,“你們這兒,有首席技師吧?我可以跟他比一比。如果我輸了,我立刻就走,絕不糾纏。”
他的話讓蘭姐停下了腳步。
她重新轉過身,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重新審視着眼前這個年輕人。
狂妄。
這是蘭姐對他的第一印象。
御尊閣的首席技師王師傅,是她花了重金從外地挖來的,一手正骨推拿的功夫出神入化,多少達官貴人點名要他服務。眼前這個毛頭小子,竟然敢口出狂言要和王師傅比試?
有趣。
蘭姐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是夾雜着譏誚和一絲好奇的表情。
“口氣不小。你知道我們王師傅是什麼人嗎?”
“不知道。”湯平搖頭,“但我知道,我是什麼人。”
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反而讓蘭姐起了興趣。她在這個行業裏見過太多卑躬屈膝或者油嘴滑舌的人,像湯平這樣直接又狂傲的,還是頭一個。
“跟我來。”
蘭姐丟下三個字,轉身朝一間VIP包房走去。
湯平立刻跟上。
包房裏,一個穿着絲綢唐裝,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按摩床上,閉着眼睛,一臉不爽。旁邊站着一個穿着技師服,四十多歲的男人,額頭上全是汗,正是御尊閣的首席技師,王師傅。
“李總,您再忍忍,這個穴位按開了,您這偏頭痛就能緩解大半。”王師傅小心翼翼地說。
“哎呀行了!”床上的李總煩躁地揮了揮手,“按了半天,一點用沒有,還越按越疼!你們這首席的水平也不過如此嘛!”
王師傅一臉尷尬,卻又不敢反駁。
蘭姐走上前,臉上瞬間換上了熱情的笑容:“李總,您消消氣。今天給您換個新師傅試試手?”
李總睜開一只眼,瞥了一眼跟在蘭姐身後的湯平,一臉懷疑:“他?這麼年輕,行不行啊?”
蘭姐回頭看了湯平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機會給你了,你自己把握。
湯平也不廢話,走上前,對王師傅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對李總說:“老板,您趴好就行。”
他將手輕輕搭在李總的後頸上。
沒有立刻開始按,而是像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一樣,用指腹緩緩地滑過他的頸椎和肩膀。
僅僅是這個起手式,就讓旁邊的王師傅變了臉色。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看似簡單的一撫,力道、溫度、接觸的面積,都恰到好處,瞬間就讓客人緊繃的肌肉產生了一種信賴感。
高手!
王師傅心裏咯噔一下。
而李總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之前王師傅的手法雖然專業,但力道剛猛,按得他齜牙咧嘴。而這個年輕人的手,溫熱、幹燥,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他煩躁的心情都平復了不少。
就在他放鬆警惕的瞬間,湯平的手指精準地找到了李總頸後一個極其隱蔽的穴位,食指和中指並攏,以一種奇特的頻率,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
“唔!”
一股又酸又麻,還帶着一絲酥爽的奇妙感覺,瞬間從那一點炸開,像電流一樣沿着脊椎飛速竄遍全身!
李總渾身一個激靈,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
困擾了他一整天的偏頭痛,仿佛被這一下給精準地掐斷了根源,腦袋裏瞬間一片清明!
湯平沒有停下,雙手如同蝴蝶穿花,在他的背上、肩上、腰上,時而揉捏,時而點按,時而推拿。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力道都妙到毫巔。
王師傅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竟然看不懂!
湯平的很多手法,他根本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而蘭姐,也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驚訝,最後化爲了徹徹底底的震撼。
她看到李總那原本緊鎖的眉頭完全舒展開,嘴角甚至開始不自覺地向上揚起,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哼哼聲,沒過幾分鍾,竟然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睡着了?
要知道,這位李總可是出了名的神經衰弱,失眠嚴重,多少技師都拿他沒辦法,今天竟然被這個年輕人幾下就按睡着了?
湯平收回手,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回頭,平靜地看着目瞪口呆的蘭姐。
“現在,我可以應聘首席技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