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有意將自家侄女介紹給李建國,如今看來怕是難成了。
“這回可真要多謝楊廠長了!”
婁父開懷笑道。
………
入夜,雲層遮蔽星月,北風掠過四九城,寒意凜冽。
李建國與工友們在酒館小聚後,提着打包的一整只雞,踏着微醺的步子往四合院走去。
剛轉進一條街,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路旁。
那人身着粉色棉襖,雙手攏在嘴邊呵氣,臉頰凍得通紅,雙腳不時輕跺着取暖。
見到李建國出現,她眼中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李……李建國,你現在回去嗎?”
李建國打量了一下凍得鼻尖發紅的婁曉娥,眉頭輕蹙。
他當即脫下自己的厚棉衣,不由分說披在她肩上,語氣略帶責備:
“這麼冷的天,怎麼在這兒站着?不怕再遇到危險嗎?”
他並未追問婁曉娥如何知曉他的行蹤。
婁家雖不比從前,但要打聽他的去向,並非難事。
“我……擔心你喝多了。”
裹着還帶體溫的棉衣,婁曉娥心裏一暖,覺得這一晚的等待都值得了。
“你呀,想見我也不急這一時。
明天我就去你家吃飯,往後見面還不容易?偏挑這麼冷的天,穿得又薄,着涼了怎麼辦?”
“沒事的,這次有人陪我。”
婁曉娥略帶得意地指了指不遠處暗影裏停着的小汽車。
李建國不禁莞爾。
不愧是婁家,在這尋常人家月薪二十元的年頭,竟已有了私家車。
“李建國,你冷不冷?別着涼了。”
婁曉娥回過神,見他只穿着單薄內襖,連忙問道。
“我身體好,不怕冷。
走吧,我送你一段,正好認認路,明天也好直接上門。”
“嗯。”
婁曉娥輕聲應道,幾乎微不可聞。
兩人並肩走在清寂的街道上。
夜風微寒,卻吹不散身旁淡淡的馨香,李建國心中一片寧靜。
“建國……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太輕浮了?”
沉默片刻,婁曉娥忽然低聲問道。
“怎麼會這麼想?”
李建國側首看她。
“因爲我今晚突然跑來……”
“不會。”
李建國溫和地打斷她,“我欣賞你這樣直率的性子,真誠而不矯飾。”
“而且我知道,你心地善良。”
“真的嗎?”
婁曉娥眼眸一亮,心裏像淌過溫甜的蜜。
不知爲何,自從那被李建國所救,他的身影便時時浮現在她心頭。
這兩無論起居坐臥,腦海中總離不開他。
所以一聽父親提及其行蹤,她便迫不及待地趕來了。
英雄救美的故事,曾在書中讀過許多,而李建國出現的那一刻,卻讓一切想象成了真。
正想着,婁曉娥的肚子輕輕響了幾聲。
聲音雖小,李建國卻聽得清楚。
“你還沒吃晚飯?”
婁曉娥頓時低下頭,耳染上緋紅。
“哎呀,真是拿你沒辦法!說你呆你還總不認!”
李建國無可奈何地抬手輕拍前額,
“你就不能去我吃飯的那家小館子,邊吃邊等我嗎?”
婁曉娥憨然一笑,輕輕吐了吐舌尖,帶着歉意說道,“我給忘了!”
李建國又搖了搖頭,牽起婁曉娥纖細的手便朝剛才的小館子走去。
婁曉娥因他這突然的舉動,心裏暗暗歡喜。
不多時,兩人走進先前的小酒館,要了個小雅間,點了幾樣招牌菜,隨後又要了一碗米飯。
這時節,加上四九城寒風刺骨,店裏客人寥寥。
李建國點完菜不久,飄着誘人香氣的菜肴便陸續上桌。
“快吃吧。”
李建國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婁曉娥碗裏,語氣溫和。
“嗯!”
婁曉娥連忙點頭。
先前等李建國時不覺得,此刻卻餓得厲害。
她拿起筷子,小嘴很快塞得鼓鼓的,像只存糧的倉鼠。
“慢些吃,沒人同你搶。”
李建國心疼地勸道。
能讓一位富家 ** 爲自己餓成這樣,恐怕也只有眼前這個傻姑娘了。
婁曉娥吃得雖快,舉止間卻依然從容得體,不失大方,終究是大家庭教養出來的女兒。
“飽了。”
約莫半小時後,婁曉娥略帶不好意思地打了個小嗝。
李建國從旁取過手巾,輕輕爲她拭去唇邊的油漬。
這親昵的舉動讓婁曉娥剛剛褪去的紅暈再度漫上臉頰,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發熱。
“擦淨了。
以後別再爲我做這樣的傻事了。”
“還不是因爲你上次那樣說!”
提起這事,婁曉娥有些氣惱。
若不是李建國不肯告訴她名字,她又怎會如此?
李建國苦笑一下,當即舉手認輸,“行行行,是我不對,是老公錯了,親愛的蛾子就別生老公的氣了,好嗎?”
這般直白的話語令婁曉娥心中甜滋滋的,臉蛋卻垂得更低,輕聲嘟囔:“厚臉皮。”
李建國也不顧這年代的拘謹風氣,既然決心要與婁曉娥在一起,便得拿出點“厚臉皮”
的勁頭。
“沒錯,我的厚臉皮只留給我未來的妻子。
所以你現在已經是我認定的人了,可別想溜走。”
說着,他拉起婁曉娥白皙的手,輕吻了一下。
“嗯,真香。”
婁曉娥身子微微一顫,被他這親密的動作惹得又羞又慌,腦袋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吟: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家了。”
“好,咱們走吧。”
李建國牽着她的手,兩人結賬離開了小酒館。
剛出門,冷風一吹,婁曉娥不禁打了個寒噤。
李建國伸手攬住她的腰,略帶責備地說:
“下次出門記得穿厚些,以後也別再做這種傻事了。”
“知道啦。”
婁曉娥低聲應着。
因他親密的摟抱,全身暖烘烘的,那份暖意竟將冬夜的寒風驅散了幾分。
回去路上,李建國引古論今,逗得婁曉娥笑聲不斷。
明明才相見兩次,兩人卻如夫妻般熟稔自然。
同樣的時辰,同樣的巷弄,同樣的兩個人,唯一不同的是彼此心中滋長的情意與溫熱。
狹窄的巷子裏,李建國與婁曉娥並肩緩行。
走過這條街,便是婁曉娥的家。
“前面就是我家了,時間過得真快。”
婁曉娥語氣中滿是不舍。
“明天又能見面了,難過什麼。”
李建國笑着搖頭,目光深深落在婁曉娥的側臉上。
經過特殊體質強化,即便在這昏暗的巷中,他也能看清周圍,更何況近在咫尺的婁曉娥。
他忽然低頭,趁婁曉娥不備,在她唇上輕輕一碰,隨即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
“小丫頭已經被我蓋上李家的印記了,今後可再也跑不掉啦。”
婁曉娥臉頰羞紅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小聲嗔道:“討厭鬼!”
推開李建國寬厚的膛,她裹緊他身上那件厚實的外套,匆匆往家裏跑去。
目送婁曉娥完全走進家門後,李建國才悠悠轉身,心滿意足地離開。
今天真是不錯,沒想到婁曉娥這姑娘如此率真。
這樣也好,看來不久之後,家裏就能迎來一位女主人了。
…………
“喲,看來進展挺順利嘛!咱們家又要多一位好女婿了?連外套都披回來啦。”
婁曉娥一進屋,就迎來母親帶着笑意的打趣。
“媽!”
婁曉娥拉着母親的手臂撒嬌。
回過神來,想起身上還披着李建國的軍大衣,臉色微微一變。
“哎呀,忘了把外套還給建國了!媽,我去追他。”
“別追了。
建國那身子骨結實着呢。
明天還要見面,要是他真的着了涼,你這傻丫頭不正好有機會了嗎?”
婁母神秘地笑了笑。
婁曉娥眨眨眼,一臉困惑。
“傻呀,你可以借機照顧他呀!”
婁母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一副“你怎麼這都不明白”
的神情。
平時挺機靈的丫頭,怎麼關鍵時刻就犯糊塗呢!
“爸媽,你們不反對我和建國在一起嗎?”
婁曉娥轉移了話題,心中仍有些疑惑。
要知道,前些子母親還時常把那個許大茂掛在嘴邊呢。
婁母輕嘆一聲,“以前沒有別的選擇,如今有了建國作比較,許大茂一個小小的放映員哪裏比得上李建國!”
“論工作,李建國是六級鉗工,技術接近七級;論收入,他每月七十多元;論出身,他是烈士後代。”
“不管從哪方面看,李建國都遠遠勝出。”
“咱們家的情況你也明白,當初考慮許大茂,主要是看中他家三代貧農的身份,萬一將來家裏有什麼變故,也不會連累到你。”
“現在不一樣了,既然有更好的選擇,何必再考慮許大茂?最關鍵的是,咱們家蛾子自己也中意李建國。”
聽完這番話,婁曉娥眼眶一熱,把頭埋進母親懷裏。
“說得對!小娥,這回咱們家算是撿到寶了!我回來時特意打聽過建國的情況。”
“他爲人正直,不主動惹事,但也不怕事,食堂的傻柱就是例子。
這種人最護着自己人,加上身手好,你跟着他,我們倆也就安心了。”
婁父也跟着說道,語氣裏滿是贊許。
“那……許大茂那邊,還要再見一面嗎?”
婁曉娥有些猶豫。
“見一面吧。
眼下咱們處境不比從前,行事謹慎些好,見完就別再往來了。”
婁父沉吟片刻後說。
“好。”
婁曉娥點了點頭。
…………
此時,李建國正不緊不慢地往四合院走,刺骨的寒風仿佛對他毫無影響。
剛進院子,就看見三大爺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建國,你去看看雨水吧!傻柱把她身上你給的錢全搶走了,雨水哭了好一陣子了。”
“什麼!”
李建國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額角青筋凸起,怒火直沖頭頂。
這混賬傻柱,白天找茬還不夠,竟連我留給雨水的錢都敢搶!真是活膩了!
“叮!檢測到宿主關心的人遭受委屈,請宿主爲其討回公道,獎勵將據處理方式發放!”
“來得正好!”
李建國心裏冷哼一聲,對閆埠貴點點頭:
“多謝三大爺提醒。”
說完便快步走向中院,輕輕敲了敲何雨水的房門,溫聲道:
“雨水,睡了嗎?建國哥帶了燒雞回來,還熱着呢。”
何雨水拉開門,想起下午的委屈,紅腫的眼睛又泛起淚光,哽咽道:
“建國哥,你回來了……我對不起你,你給我的錢被傻哥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