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這邊屋子,楊在明爲小雨熬了大棗紅糖水,伺候妹妹服下。
然後整理一下衣服,準備出門找活兒幹。
最近錢花得很快,短短七天,吃飯跟買藥加起來,周老板給的兩百塊沒了。
小雨手裏的三百塊,是她賣血的錢。
再不想辦法,就要坐吃山空。
他背上工具袋出門,來找李莉。
一個禮拜前,李莉說過,城東有個家具廠,需要大量的木工師傅。
來到李莉租住的小屋前,他沖上面呼喊。
“小莉,你在不在?”
窗戶打開,顯出李莉那張秀麗的臉龐,女孩沒換衣服,只穿一件吊帶。
“在明哥你稍等,俺馬上下去!”
楊在明足足等十多分鍾,李莉才下來。
女孩的穿着很清涼,粉紅色的短裙,把她襯托得更加美麗,仿佛一朵搖曳的野花。
肩膀跟兩腿全部裸露,下面好像兩條竹筍,上面猶如白生生的棉花團。
“在明哥,俺等你七天了,你咋才來?”
“這七天我病了,沒來得及找你,不好意思!”
楊在明趕緊解釋,不想李莉知道自己被打的事情。
他的傷還沒好,小腿的腫脹也剛剛消除,腰間斷掉的肋骨還沒愈合。
“那咱走唄!”李莉前面帶路。
楊在明跟在後面,兩個人上了公交車,十分鍾後來到家具廠。
李莉已經跟那老板說好了,竭力誇贊楊在明的手藝好。
老板姓王,看到他也贊不絕口,當天錄用。
楊在明真的很能幹,別管鋸子、刨子還是斧子,使用得特別好。
家具打出來也美觀實用,各種花紋雕刻起來得心應手。
王老板都看呆了。
“在明兄弟,你是高人啊!這種手法我多年沒見過了,你這技術跟誰學的?”
“我爹,祖傳的手藝!”
“我敢說,在整個東莞,家具行業沒人是你的對手!”
王老板也是內行人,小時候就學木匠活。
就是他師傅的師傅,也趕不上楊在明的手藝。
抓住高級技工一名,可不能讓這小子跑了。
還把原來六百塊的工資,給他提高到了八百塊。
楊在明是那種只知道幹活,廢話很少的人。
別人一天做三把椅子,他做五把,質量還杠杠的。
爲了給小雨治好眼睛,他也是拼了。
幹得正歡,忽然,家具廠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別幹了,停下!全部收工!”
緊接着,電閘被人拉了。
電鋸、電刨子、電鑽全部停止。
楊在明抬頭一瞅,瞬間皺緊眉頭。
來人他認識,又是孫扒皮。
孫扒皮好像粘上了他,他到哪兒,那孫子就追到哪兒。
這次,他帶來的人更多,至少二十多個。
王老板發現不妙,趕緊過來打招呼,拿出煙嬉皮笑臉。
“哎呀孫經理,怎麼是您?貴客啊貴客!”
王老板認識孫扒皮,整個東莞,就這兩家大型家具廠。
但實力就差很多。
老王的家具廠投資不到三百萬,孫扒皮那邊是兩千萬。
孫扒皮的嘴巴裏叼着煙,樣子特別豪橫。
“王董,你太不地道了,竟然搶我的客戶。
搶客戶也就算了,還收留我的仇人,分明是跟老子過不去!”
王老板十分尷尬,立刻問:“誰是孫經理的仇人?”
“楊在明!這小子前幾天在我的工廠裏搗亂,還打了老子,你收留他,就是跟我叫板!”
“啥?小楊師傅跟你有過節,我不知道啊。
再說我雇傭他是給錢的,不是故意跟您作對!”
王老板只能說好話,準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孫扒皮卻不依不饒,抬手一指楊在明。
“我要你炒了他!不然,老子就燒了你的家具廠!”
王老板聞聽打個哆嗦:“孫經理,您不要欺人太甚!”
“就問一句,炒不炒他?否則我現在就動手了!”
孫扒皮是有備而來,至少帶了二十個打手,就是要把楊在明打殘廢。
王老板的臉色沉了下去。
“孫經理,雖然我沒有您的生意大,可也不是好欺負的。
小楊師傅做一天我的員工,我就有保護他的義務!”
“這麼說,你想爲他撐腰了?”
“對,以後他有我罩了,小楊有啥對不起您的地方,跟我說就可以!”
“螻蟻撼樹,不自量力!你就是個屁!弟兄們,動手了!”
孫扒皮一聲令下,轟!二十多個兄弟馬上動手,撲向成品的家具就砸。
稀裏譁啦!嘰哩喀喳!眨眼,家具被砸壞不少。
其中幾個混子還拿出打火機,準備放火。
王老板氣得嘴唇哆嗦,同樣一聲怒吼。
“弟兄們,抄家夥!揍這些狗日的!”
家具廠的工人們已經窩了一肚子火。
老板發話,他們像火山爆發那樣,紛紛抄起武器。
鋸子、斧頭、鑿子、木鎬,紛紛揮起!
眼瞅着一場大戰就在眼前。
正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聲怒吼:“住手!統統住手!”
兩撥人同時停下,看向門口。
“周老板!”孫扒皮跟王老板同時驚呆。
門口站着一群人,爲首的正是幾天前,給楊在明兩百塊的周老板。
周老板的身後站着豬頭、猴子,還有一大群精神少年。
至少四五十人,紋身的不計其數。
隨着他們靠近,半天空壓下一片烏雲。
烏雲逐漸覆蓋家具廠,也遮掩了大半個天空,氣勢如虹。
“周哥,您……怎麼來了?”孫扒皮跟王老板同時怯懦,脊梁骨都直不起來。
“告訴我,爲什麼打架?”周老板問。
“周哥,老王不地道,搶我的客戶,還收留我的仇人,分明是跟我叫板!”孫扒皮說。
他心裏害怕起來,因爲姓周的不好惹。
周老板在東莞有好多場子,洗頭城、洗腳城、麻將館、遊戲廳,大大小小二十多座。
手下小弟數百,一呼百應,動不動就提刀砍人。
“你是說楊在明?”
“對!”
“小楊是我兄弟,一個禮拜前剛救我一命。孫經理給個面子,放他一馬好不好?”
老周的語氣不高,卻充滿威懾。
孫扒皮打個冷戰。
臥槽!楊在明怎麼跟河北幫的人勾搭上了?
姓周的可是河北幫的總瓢把子,根本惹不起。
“到底行不行?”老周竟然瞪起眼珠子。
“當然沒問題,周哥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這件事就算了,咱們走!”
孫扒皮雖然很生氣,但只能揮揮手帶人離開,灰溜溜跑了。
一場火拼,就這樣被周老板撲滅。
楊在明站在那裏,沒有感激他,也沒有巴結。
表情反而極其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