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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鳶會遊泳。
她用力朝着水面遊去,卻被人按住了肩膀,狠狠地向水裏壓去。
苦澀的海水涌進她的口鼻,沈知鳶只覺得自己的四肢都仿佛灌了鉛一般沉,連掙扎的幅度也開始變小。
昏昏沉沉間,她看到蘇明遠扎進了海裏 朝着她的方向遊了過來。
沈知鳶下意識地朝着蘇明遠影伸出手。
可蘇明遠卻徑直遊過她,抱起了她身後的韓夏嬌。
絕望感自心口蔓延。
沈知鳶緩緩收回了手,她睜開眼望着他們兩人離去的背影,微閉上了眼睛。
但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她還要替父母好好地活下去。
沈知鳶猛地睜開眼睛,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着海面的方向遊去。
她手腳並用地爬上沙灘,一眼便看到了蘇明遠正在對韓夏嬌做人工呼吸。
他雙眼泛紅,顫抖的雙手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沈知鳶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攥緊了一般的疼,她本不願再看下去,可就在路過他們兩人時,卻瞟到了韓夏嬌身旁的碎片。
她腳下的步子一頓,僵硬着步子走過去,嘭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她父母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就這樣變成了碎片!
沈知鳶顫抖着雙手,將碎片撿在了掌心。
她微張着唇瓣,淚水從眼眶肆意地流出,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蘇明遠望着沈知鳶空洞的眼神,瞳孔裏閃過一絲緊張。
他本想和沈知鳶解釋,是他着急救人,沒有注意到玉佩砸在了石頭上。
可當他看到韓夏嬌痛苦的神色,解釋的話語盡數吞了回去。
「一塊玉佩而已,是我故意的又如何?心疼?又怎麼及我當初的萬分之一!」
蘇明遠將沈知鳶從地上拽了起來。
一路拉着呆愣的她,將她硬按在了手術室的門口。
沈知鳶身上被海水浸透,這麼一折騰,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仿佛被架在了火爐上,眼皮也開始發沉。
就在她即將陷入昏迷的時候,韓夏嬌終於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
蘇明遠猛地沖了上去,跟着韓夏嬌去了病房,完全忘記了身後的沈知鳶。
沈知鳶苦澀地搖了搖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出門打車回了家。
可剛打開門,她就栽在了地上。
......
沈知鳶仿佛陷入了夢魘。
夢裏滿是她小時候生病,蘇明遠爲了哄她,自己做糖葫蘆,卻被糖稀燙出了好幾個大泡。
可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笑嘻嘻地將糖葫蘆遞到了沈知鳶的面前。
淚水從沈知鳶的眼角滑落,她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了層毯子。
她強撐着身體從沙發上直起身,卻看到摔倒的地方滿是紙張碎片。
上面沈知鳶這三個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踉蹌着爬了起來,跪在地上,將已經變成碎片的獲獎證書,一點點撿了起來。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不會痛了。
就連淚水,也不再流了。
她收拾好了所有的碎片,回到儲藏間換了件衣服。
今天是蘇父的祭日。
沈知鳶打車到墓園的時候,蘇家的親戚們已經到齊。
見她來,衆人的眼神裏明顯帶着不悅,一個個對着她的方向指指點點。
可沈知鳶恍若未聞,徑直走到了墓碑前,給蘇父上了幾炷香。
她剛轉身,一陣悠揚的安魂曲自不遠處傳來。
沈知鳶遙望着正拿着古箏在演奏的韓夏嬌,眼神裏滿是平靜。
《安魂曲》演奏完的那一刻,蘇明遠伸手將韓夏嬌抱在了懷裏,嘴裏不停說着感謝。
就連蘇家的親戚們,眼裏也滿是對韓夏嬌的贊許。
襯得沈知鳶仿佛局外人一般。
「今天人到得這麼齊,我也有件事,希望大家能做個見證。」
沈知鳶突兀的聲音,打破了眼前的美好氛圍。
她擠過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蘇明遠的面前,從懷裏掏出了一枚玉鐲子。
「蘇明遠,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