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碑林亂戰
周顯的身影如同鬼魅,踏着碎石沖向林默,灰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他顯然沒把那些被邪力感染的修士放在眼裏,此刻滿心都是林默懷裏的玉佩。
“交出玉佩,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周顯的聲音帶着陰狠的笑意,掌風未至,一股凌厲的壓迫感已撲面而來。
林默瞳孔驟縮,將蘇婉兒猛地推向側面:“快走!”
蘇婉兒踉蹌着躲開,手裏緊緊攥着玉佩,看着林默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她知道自己留下只會拖累他,咬着牙轉身朝碑林深處跑去,那裏石柱密集,或許能找到藏身之處。
周顯的掌風已至,帶着築基後期的磅礴靈力,直取林默面門。林默不敢硬接,腳下步法急轉,身影如同風中柳絮,險之又險地避開,同時將體內僅存的暖意匯聚於拳,朝着周顯的肋下反擊。
“砰!”
拳掌相交,林默只覺一股巨力涌來,手臂瞬間麻木,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撞在一根石柱上,喉頭一陣發甜。而周顯只是晃了晃,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就這點本事?也敢占着寶物不放?”
他步步緊逼,掌影翻飛,招招狠辣。林默依靠身法勉強支撐,卻也險象環生,身上很快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浸溼了粗布衣衫。
“放棄吧,你逃不掉的!”周顯獰笑着,一掌拍向林默胸口,“等我拿到玉佩,這鎖龍淵的秘密就是我的了,到時候別說青雲宗,整個修真界都要敬畏我!”
鎖龍淵的秘密?林默心中一動,周顯果然是沖着這個來的!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幾道黑影突然從碑林深處竄出,正是那些被邪力感染的修士。他們嘶吼着撲向周顯,完全不顧自身安危,利爪獠牙閃着寒光。
周顯猝不及防,被其中一人抓傷了手臂,頓時怒喝一聲:“一群廢物!也敢攔我!”
他反手一掌拍去,將那名修士震飛,卻也被其餘幾人纏住。這些修士雖然神智不清,但身手詭異,悍不畏死,竟一時讓周顯難以脫身。
林默抓住這個機會,轉身就跑,朝着蘇婉兒消失的方向沖去。他知道,必須盡快找到蘇婉兒,然後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沒跑幾步,一道黑影突然從石柱後沖出,擋住了他的去路。那是一個身着內院服飾的青年修士,臉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雙眼赤紅,正是之前跟在周顯身後的內院弟子之一,顯然也被邪力感染了。
“嗬……肉……”青年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揮舞着長刀砍來。
林默眼神一凜,側身避開長刀,同時一拳砸在他的胸口。青年悶哼一聲,卻像感覺不到疼痛,反手一刀劃向林默的腰間。
林默險險躲開,腰間還是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涌出。他心中暗罵一聲,這被邪力感染的修士簡直是不死不休的怪物!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突然從側面射來,擊中了青年的後背。青年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踉蹌着後退,轉身看向攻擊來源處,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林默趁機看去,只見蘇婉兒躲在一根石柱後,手裏握着一把閃爍着靈光的匕首——正是她之前那把法器匕首。顯然她終究放心不下,又悄悄折了回來。
“快走!”蘇婉兒急聲道,再次揮動匕首,幾道白光射向青年。
林默不再猶豫,轉身沖向蘇婉兒。兩人匯合後,立刻朝着碑林更深處跑去,身後傳來青年憤怒的嘶吼。
“往哪跑!”周顯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暴怒。他不知何時擺脫了那些修士,正朝着他們追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林默心中一沉,拉着蘇婉兒鑽進一片密集的石柱群。這裏的石柱高大粗壯,如同天然的屏障,周顯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躲得過一時,躲得過一世嗎?”周顯的聲音在石柱間回蕩,“這鎖龍淵的邪力越來越強,你們留在這裏,遲早會變成那些怪物!只有我能掌控這股力量!”
林默充耳不聞,拉着蘇婉兒在石柱間穿梭。他能感覺到,隨着深入碑林,空氣中的邪力越來越濃重,玉佩散發出的紅光也越來越亮,將兩人籠罩其中,才勉強抵擋住邪力的侵蝕。
突然,前方的石柱群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上矗立着一塊巨大的石碑,比周圍的石柱高出數倍,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閃爍着微弱的金光,與其他石柱上的黯淡形成鮮明對比。
石碑下方,有一個小小的石台,石台上刻着的紋路,竟與林默的令牌完全吻合!
“就是這裏!”林默心中一動,拉着蘇婉兒跑到石台前,將令牌取了出來。
當令牌放在石台上的瞬間,整個碑林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那塊巨大的石碑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上面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緩緩流轉。
周圍的石柱也隨之亮起,符文相互呼應,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將整個萬法碑林籠罩其中。那些被邪力感染的修士接觸到金光,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如同冰雪般消融。
正在追趕的周顯被金光一照,也發出一聲痛呼,身上冒出黑煙,速度驟減,眼神中充滿了驚駭:“這是什麼?!”
林默也沒想到會有如此變故,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而純淨的力量從石碑中涌出,順着令牌涌入他的體內,修復着他受損的經脈,之前消耗的暖意也在快速恢復。
腦海裏的《萬靈噬元訣》再次躁動起來,但這一次,那些古老的符文不再是冰冷的吞噬,反而與石碑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鳴,散發出溫和的光芒。
“這是……淨化之力?”林默驚訝地發現,涌入體內的力量不僅能修復經脈,還能淨化邪力,連空氣中的陰冷氣息都淡了不少。
“林默!快!周顯過來了!”蘇婉兒的聲音帶着焦急。
林默回過神,只見周顯忍着金光的灼燒,正艱難地朝着他們沖來,眼神中充滿了瘋狂:“那是我的!那力量是我的!”
林默深吸一口氣,握緊了令牌。他能感覺到,石碑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涌入體內,只要給他一點時間,他或許能借助這股力量對抗周顯。
但周顯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距離石台已經不到十丈,掌風再次凝聚,帶着破釜沉舟的氣勢。
就在這時,鎖龍淵的裂縫突然劇烈擴大,一股更加龐大的邪力噴涌而出,黑霧中隱約凝聚出一個巨大的身影,正是之前被宗主打散的噬靈魔影!
“吼——!”
噬靈魔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邪力瞬間沖破了金光的壓制,整個碑林的陣法開始劇烈波動,金光變得忽明忽暗。
周顯被邪力一沖,頓時慘叫一聲,身體上的黑色紋路迅速蔓延,眼神變得赤紅,竟也開始被邪力感染!
“不……我不能變成怪物……”周顯痛苦地嘶吼着,卻控制不住身體的變化,“力量……我要力量!”
他瘋狂地沖向石台,想要奪取令牌,借助石碑的力量壓制邪力。
林默眼神一凜,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將體內的力量全部匯聚,同時借助石碑的淨化之力,朝着周顯拍出一掌!
這一掌不再是單純的暖意,而是夾雜着金光的淨化之力,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直取周顯胸口!
周顯此刻已是強弩之末,被這一掌擊中,頓時倒飛出去,撞在一塊石柱上,噴出一大口黑血,眼神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絕望和不甘。
“我……不甘心……”周顯喃喃道,身體緩緩倒下,徹底沒了聲息。
解決了周顯,林默卻沒有絲毫放鬆,因爲那噬靈魔影已經完全凝聚成形,正用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在看一個美味的獵物。
“小家夥……我們又見面了……”噬靈魔影的聲音直接在林默腦海中響起,帶着刺耳的尖笑,“交出你的身體,讓我吞噬你的‘噬元之力’,我可以讓你成爲永恒……”
林默握緊令牌,石碑的金光雖然被壓制,卻依舊頑強地抵抗着邪力。他能感覺到,玉佩和令牌正在同時發燙,似乎在與噬靈魔影對抗。
“休想!”林默怒喝一聲,將體內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令牌中。
石碑的金光再次爆發,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沖噬靈魔影!
噬靈魔影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黑霧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光柱拍來!
金光與黑霧碰撞在一起,整個萬法碑林都在劇烈震動,石柱不斷倒塌,符文光芒閃爍不定。
林默和蘇婉兒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林默感覺體內的力量被瞬間抽空,眼前一陣發黑,令牌也從石台上脫落,滾落在地。
石碑的金光頓時黯淡下去,噬靈魔影抓住機會,黑霧猛地擴張,朝着林默和蘇婉兒吞噬而來!
“林默!”蘇婉兒發出一聲絕望的呼喊,將玉佩擋在身前。
玉佩爆發出最後的紅光,形成一個小小的護罩,勉強擋住了黑霧的侵蝕,卻也在不斷顫抖,隨時可能破碎。
林默看着越來越近的黑霧,感受着體內空空如也的經脈,心中涌起一絲絕望。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就在這時,他掉落在地的令牌突然亮起,與蘇婉兒手裏的玉佩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道柔和的白光從令牌中涌出,與玉佩的紅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紋路。
這個紋路在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一股既古老又威嚴的氣息,竟讓噬靈魔影的黑霧都停滯了一瞬。
林默的腦海裏突然涌入一段新的信息,那是一段口訣,正是啓動令牌和玉佩的方法!
“以我之血,引動靈紋……”林默來不及細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令牌上。
令牌和玉佩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完整的紋路在空中急劇擴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開始瘋狂地吸收噬靈魔影的黑霧!
“不——!”噬靈魔影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想要後退,卻被漩渦牢牢吸住,黑霧不斷被剝離、吞噬。
它的身影在快速縮小,發出淒厲的哀嚎,最終在光芒中徹底消散,只留下一聲不甘的嘶吼。
隨着噬靈魔影的消散,鎖龍淵的裂縫開始緩緩閉合,空氣中的邪力也漸漸散去。石碑的金光重新穩定下來,散發着柔和的光芒,籠罩着整個萬法碑林。
林默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渾身被冷汗溼透,再也沒有一絲力氣。
蘇婉兒連忙爬過來,扶起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你沒事吧?你嚇死我了……”
林默搖了搖頭,看着空中緩緩消散的紋路,又看了看手裏的令牌和玉佩,心中百感交集。
他們終於活下來了。
可是,青雲宗沒了,宗主和長老們死了,陳長老和那些留下的弟子不知安危,周顯也死了……
這場災難,最終以這樣一種方式落幕。
“我們……接下來去哪裏?”蘇婉兒輕聲問道,眼神茫然。
林默看着遠方,那裏是青雲山的方向,此刻已經看不到火光了。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回青雲山。”
蘇婉兒愣住了:“可是……那裏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不,”林默搖了搖頭,眼神堅定,“那裏還有人在等着我們。而且,這令牌和玉佩的秘密,或許還需要回去才能解開。”
他能感覺到,令牌和玉佩在吸收了噬靈魔影的力量後,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裏面隱藏着的秘密,絕不僅僅是鎖龍淵這麼簡單。
蘇婉兒看着他堅定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好,我們回去。”
兩人相互攙扶着,慢慢站起身,朝着萬法碑林外走去。陽光透過石柱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希望的碎片。
前路依舊未知,但他們知道,只要彼此還在身邊,就有走下去的勇氣。
而在他們身後,那塊巨大的石碑上,最後一道符文緩緩亮起,隨即又黯淡下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