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葉聽歡被電話鈴聲吵醒，她睡眼惺忪接起電話放在耳邊，聲音中難掩疲憊透着一絲沙啞，
“喂，你好？”
秦聿怔了一下，“師妹，打擾你休息了？”
葉聽歡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才確定，“師哥。”
“沒，是我昨天睡得太晚，有事？”
壓下心中那股煩躁，秦聿盡量平靜道，“今天我去拜訪老師，你有時間一起嗎？”
“當然。”
沒有特殊情況的時候，她每周都是周六回去的，昨天沒回成，都怪嚴驍那個。
秦聿心情好了一丟丟，“那你收拾一下，我在門口等你，就別開車了。”
“嗯，好……”
想到什麼，葉聽歡突然喊了一聲，“師哥。”
“嗯？”
“那個，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告訴她你今天過去，你別等我，我不在家，我們中午在老宅那邊碰頭。”
不在家？
秦聿心中那點剛升起的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他想問她在哪，跟誰在一起，昨晚做了什麼，爲何這樣疲憊。
可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因爲，那是葉聽歡的自由，也是她的私事，別人，無權涉。
秦聿站在葉聽歡家門口巴巴的說了一句“好”，便掛斷了電話。
葉聽歡也完全精神了。
只是身上的酸痛感在時刻提醒她，嚴驍不做人。
中午十二點，葉聽歡的車才駛入父母的小區，剛進門就聞到了飯菜濃鬱的香味，兩天沒怎麼吃飯的葉聽歡幾乎是飛奔至餐桌，眼含熱淚道，“你們等的人已經來了，趕緊開餐吧。”
葉父葉母和秦聿被她無厘頭的樣子逗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溺寵，三個人邊吃邊聊，氣氛融洽。
“呦，瞧我來的不是時候，看到歡歡的車回來就跟心長草似的，管不住兩條腿了。”
“嚴叔！”
葉正澤趕緊起身，“瞧您說的，今天家裏來了一個小朋友就沒叫您，歡歡那丫頭跟頭餓狼似的，您可指望不上她。”
嚴老爺子進門眼神就落在了秦聿身上，只一眼他便知道這個年輕人來者不善。
方才秦聿的車是先來的，他在花園裏看得清楚，但是葉聽歡沒回來，他便沒當回事。
可現在葉聽歡回來就不同了，老爺子也不管是不是飯點，自家孫子不靠譜，他這個當爺爺的不能老糊塗啥也不是。
臉什麼的，有時候可以不要。
葉聽歡小跑過來扶住嚴老爺子的胳膊，嬌嗔道，“爺爺，周末我爸媽不上班，您呀，該來蹭飯就來蹭飯，他們還敢把您轟出去不成？臉皮厚吃個夠嘛，是不？”
“臭丫頭，怎麼跟爺爺說話呢？”
嚴正澤板着臉罵了一句，眼裏卻沒有怒意。
葉聽歡吐了吐舌頭，老爺子卻哈哈大笑，“我家歡歡就喜歡實話實說，可不嘛，爺爺這張臉都被自家孫子丟光了，再矯情就是倚老賣老嘍！”
說笑着幾人落座，秦聿卻恭敬的站起了身，“這位便是嚴老吧，我是秦聿，葉老師是我恩師。”
老爺子是個笑面虎，伸手不打笑臉人，“一表人才，小葉的徒弟絕對錯不了。”
“嚴老過獎。”
長得好，紳士有禮，還是小葉的高徒，各方面條件都不錯。
嚴老爺子心道，最重要的是性格，能甩他家孫子幾條街。
“歡歡呐，你驍哥這兩天這麼忙的嗎，周末還出差？？”
葉聽歡一怔，“爺爺，您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我們平時不聯絡的。”
嚴老爺子嘆息，看來他那個鱉孫確實沒啥戲，歡歡從不會撒謊。
秦聿聽葉聽歡這樣說，莫名鬆了一口氣，之前的猜想或許都是他多慮了。
這頓飯吃的還算和諧，嚴老爺子就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想替孫子打探一下敵情，但並無敵意。
秦聿得知葉聽歡和嚴驍並沒有交往，而且私下裏也不熱絡，心情舒暢。
一家三口氣定神閒，該吃吃，該喝喝，這年頭社會發展速度太快，年紀輕輕兩鬢斑白的大有人在，外在壓力都能讓人喘不過氣，要是再內耗，人就不要活了。
所以葉正澤夫婦對女兒沒那麼多要求，只要不做危害社會的事，還能對社會進步做出點貢獻，有點私心人之常情。
這人輩子掐指算，多數能活三萬天，去除不知事的年紀，再去除老了走不動的子，再去除三分之一的睡眠時間，真正屬於自己的其實不多。
而最好的年華，對於葉聽歡來說，就是當下，所以他們願意看着女兒在最好的年紀做最開心的事，不被任何人束縛。
飯後，嚴老爺子便回去了，葉正澤和秦聿在客廳下棋，母女倆回房間說私房話。
“閨女，我跟你爸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要孩子就算了，我們不你，畢竟生孩子也有風險。”
葉聽歡抱着林然的手臂撒嬌，“媽媽，我知道你們愛我，但是要個孩子也是我的心願，當個寵物養，老了有個伴。”
“噗嗤……”
林然被逗笑，“你這丫頭怎麼還記仇啊。”
之前葉聽歡問過林然，“媽媽，你爲什麼要生我，是不是覺得我可愛，漂亮，帶出去特別有面兒？”
林然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我跟你爸生活的太枯燥了。每天除了學術就是實驗，養個寵物吧，你爸還有潔癖，反正那時候你爺爺姥姥爺爺身體都很好，也希望我們生個孩子然後幫我們帶，我和你爸一商量，還是養個孩子吧，寵物到底借不上力，孩子還能多陪我們幾年，這才有了你。”
葉聽歡當時聽林然這樣說的時候，心裏其實挺不舒服的，但是隨着時間推移，她閱歷漸漸豐富之後，才覺得林然的態度其實蠻正確的。
生個孩子，不是爲了讓他出人頭地光耀門楣，也不是爲了傳宗接代延續血脈，主打一個陪伴。
在這種心理暗示的作用下，整個家庭都會在和諧的氛圍中度過，不必因爲孩子成績不好而苦惱，也不必因爲生個女孩擔心血脈無法延續。
愛在生活中滋生，沒有謾罵和指責，順其自然的結果就是，一切都變得美好。
所以，葉聽歡沒覺得孩子是負擔，父母把她養的這麼好，她也愛他們，所以自然希望把這種愛的力量傳遞下去，傳遞給自己的孩子。
當然， 她的想法僅代表她個人，不是要求所有人都向她看齊，只養孩子不結婚，亂了社會秩序。
在她無法確定一個男人帶給她的是天堂還是時，婚姻於他而言就是枷鎖，是毀了女人一生的深淵。
跳下去，是死路一條。
爬上來，會耗盡所有力氣。
所以最低的試錯成本就是，不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