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重重跪在了蘇即墨面前!
就在謝無塵的手指將要碰到流蘇的刹那——
蘇即墨眸中寒光一閃,左手在袖中極快地掐了個訣,一縷普通人看不見的無形氣勁悄然彈出,精準地擊打在謝無塵膝蓋某處位上。
“哎喲!”
謝無塵只覺得右膝陡然一軟,完全不受控制,“撲通”一聲,竟是單膝重重跪在了蘇即墨面前!
所有人都驚呆了。
謝無塵自己也懵了,酒醒了大半,臉上紅白交錯,又驚又怒:“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蘇即墨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清冷如霜,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謝無塵,昨婚禮上的事,是爲救你兄長,也是爲謝家顏面,不是給你調侃的談資。至於你兄長如何,更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臉色發白、冷汗直冒的管家福安和那幾個噤若寒蟬的管事,意有所指:
“今念你初犯,又喝了酒,我不給計較。但如果下次你敢不敬,或者......”她看向福安,“忘了自己的本分,陽奉陰違,辦事拖拉,耽擱了將軍吩咐的正事......”
她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言裏的冷意和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謝無塵跪在地上,又羞又氣,想要掙扎起身,卻發現那條腿又麻又軟,一時竟使不上力。他抬頭對上蘇即墨那雙平靜無波卻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頭莫名一悸,到嘴邊的狠話竟噎住了。
蘇即墨不再看他,重新轉向福安:“福管家,賬冊和卷宗,最遲七天,我要看到。如果有缺漏,或是記錄不清的地方,可以標注上去。”
福安現在哪還敢有半分推諉,忙不迭地躬身應道:“是!是!老奴明白!定當全力督辦!”
“很好。”蘇即墨微微點頭,轉身便離開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跪在地上的謝無塵才被手下小廝手忙腳亂地扶起來。他臉色鐵青,盯着蘇即墨離開的方向,眼神陰鷙。
福安擦着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對幾個管事低聲道:“都聽見了?還愣着什麼!趕緊去準備!”
午後的陽光透過東院窗櫺,在藥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即墨仔細檢查着剛煎好、濾去藥渣的藥汁,眉頭卻輕輕蹙起。
藥方沒問題,火候也剛剛好,但總覺得藥效差了一絲......是了,少了“甘鬆”這味引子。甘鬆本身藥性不烈,卻像一把鑰匙,能引諸藥直達病灶,對謝無燼這種被陰煞侵蝕、經絡淤堵的體質,非常重要。
她叫來一個小丫鬟,詳細描述了甘鬆的性狀、氣味、需注意的品質優劣,甚至畫了張簡單的圖樣。小丫鬟聽得連連點頭,一臉“明白了”的表情。
可等小丫鬟復述一遍時,蘇即墨發現她還是把幾處關鍵特征記混了。再問第二遍,小丫鬟更加緊張,說得磕磕絆絆。
蘇即墨嘆氣。“算了,我自己去一趟吧。”
仁濟堂今天好像格外繁忙,門口竟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蘇即墨下了車,讓護衛在附近等候,自己站到了隊尾。
前面大約還有七八個人,等待無聊,蘇即墨從隨身的小布袋裏摸出張裁好的黃紙和朱砂筆——這是她閒暇時用來推演符籙或記錄心得的。
指尖沾了沾朱砂,她下意識地在黃紙上勾勒起來。幾筆下來,一個結構精巧、帶着盎然生氣的“小轉運符”便躍然紙上。這符沒什麼大威力,卻能稍微聚攏一點周遭的“吉氣”,讓人短期內心情舒暢些,算是個討巧的小玩意兒。
正畫到最後一筆,她感覺有人輕輕扯了扯她的裙角。
低頭一看,是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衣裳,頭發枯黃,小臉瘦得只有巴掌大,但一雙眼睛卻出奇的淨明亮。她手裏緊緊攥着幾枚銅錢,看樣子也是來買藥的。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蘇即墨,又看看她手裏那張畫着漂亮紅字的黃紙,小聲問:“姐姐,你這個......畫得真好看,是什麼呀?”
蘇即墨心中微軟,蹲下身,將畫好的符紙輕輕折成一個精巧的三角,遞給小女孩:“這是好運符,送給你。”
小女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接過三角符,像捧着什麼稀世珍寶,用力點頭:“謝謝姐姐!”她把符仔細地揣進懷裏最貼身的口袋。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和濃烈的酒氣。
一個胡子拉碴、衣衫襤褸的男人搖搖晃晃地湊了過來,眼神渾濁,直勾勾地盯着小女孩剛放好符紙的口袋——確切說,是盯着她攥着銅錢的那只手。
“丫、丫頭......手裏拿的什麼?是不是......錢?”男人大着舌頭,伸手就要去奪,“給、給爹打酒......”
小女孩嚇得往後一縮。
旁邊排隊的人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有人小聲議論:“又是他!王二麻子!老婆病得起不來床,女兒這麼小出來討錢抓藥,他倒好,整天醉醺醺的,有點錢就拿去灌黃湯!”
“造孽啊!這小女孩命真苦......”
“聽說他老婆就是被他氣病的,他還動不動就打罵......”
蘇即墨聽着周圍的議論,一股火氣從心底竄起。
眼看王二麻子又要撲過來,蘇即墨不動聲色地伸腳一絆。
“哎呦!”王二麻子本就站不穩,這下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半天爬不起來,嘴裏還不不淨地罵着。
蘇即墨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對旁邊一個面相憨厚的路人低聲說了幾句,又塞給他一小塊碎銀。路人點點頭,走到還在哼哼唧唧的王二麻子身邊,踢了他一腳,粗聲粗氣道:“喂!那邊巷子裏有人找你,說有活給你,工錢現結!”
王二麻子一聽到“工錢現結”,酒似乎醒了兩分,掙扎着爬起來,將信將疑:“真、真的?”
“愛信不信!”路人轉身就走。
王二麻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踉踉蹌蹌地朝路人所指的那條僻靜小巷走去。
巷子深處,僻靜無人。
王二麻子正探頭探腦,忽然感覺後頸一涼,一柄冰涼鋒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結上。
“別動,也別叫。”蘇即墨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平靜,卻帶着刺骨的寒意,“否則,我不保證你能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