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發現耳墜丟失
捧着兩本書和五百兩銀票回到西跨院,柳杏從廂房探出頭,小跑着迎上來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方才她與嬤嬤先把王妃賞的東西先送回來,夏荷則帶着兩個小丫頭跟着。
“小姐回來了!”
“咦?怎麼都是書?王妃不是讓您去世子那裏挑選珍玩嗎?”
“書不好麼?”沈雲貞放下扇子,語氣平淡。
“不是不好......”
柳杏抱着書,小聲嘟囔,“就是覺得可惜,那可是世子庫房裏的東西。”
“聽說有很多奇珍異寶,您怎麼不挑些值錢的,將來......”
“住嘴,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身後的夏荷厲聲打斷她,喝止了她的胡言亂語:
“世子有再多珍寶又如何,那是能隨便拿的嗎?不懂事。”
小姐最是不喜人多嘴,她倒好,一天到晚話最多。
柳杏心頭一凜,意識到自己這不過腦子的嘴又說錯話了,她連忙捂嘴,小心翼翼看向自家小姐。
沈雲貞淺淺含笑,溫柔與她吩咐:“把書放桌上去,幫我把李嬤嬤請來。”
小丫頭連忙應下:“是,奴婢這就去。”
沈雲貞走進內室,在妝台前坐下,讓夏荷幫她卸下頭上那幾支珍貴的簪子,只留一支素簪綰發。
看着銅鏡裏年輕的容顏,她深深閉眼,努力平復積壓了一路的心情。
剛才鬧出那麼大陣仗,幸好有驚無險。
到現在,她手心都還殘留着被審問時緊張得沁出的冷。
平復完心緒,她想到另外一件事,眉頭再次擰起。
梁王妃爲何會幫自己解圍?她所說的時辰,與她逃離的那個時段其實是對不上的。
但按照她的說辭,她才能徹底脫身。
她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所以才能說得這般準確?
那她到底看到了多少?又爲何要這麼做?目的又是什麼?
“小姐,您找我。”李嬤嬤進來,見她神色凝重,心頭微沉:“可是有什麼事?”
“嬤嬤。”
沈雲貞快速收起思慮,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把夏荷也叫了過來,這才開口與她們商議:
“叫您過來,是想與你們商量一件事。”
“我想自己開一家繡鋪,做一些賺錢的營生,方才已經跟王妃知會過了,她準了。”
李嬤嬤聽完,布滿皺紋的眉頭瞬間蹙起:
“小姐怎麼會突然有這個想法?您可是官家小姐,這要是傳出去......”
“早就不是了。”沈雲貞提醒她。
“沈府早沒了,您忘了?”
“我們不可能永遠依附王府過活,得爲將來打算。”
沒忘。
李嬤嬤看着她那雙清亮的眼睛,忽然覺得喉嚨發堵。
若是老爺沒有出意外,她好歹也是知府家的千金小姐,如今卻要處處謹小慎微。
想起夫人臨終前握着她的手,不放心地囑托:“貞兒和安兒......就拜托您幫我照顧......”
那時小姐才十歲,跪在母親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而如今,小姐似乎一夜之間懂事起來了,脊背挺得筆直,眼神裏有了夫人當年的堅韌。
嬤嬤張張嘴,良久才默默哀嘆一聲,用力點頭:
“好,小姐想做什麼,盡管做便是,奴婢都幫您。”
沈雲貞笑了笑,笑容很淡,卻讓屋子蒙上一層金光:“謝謝嬤嬤。”
她起身走到妝台前,打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個棗紅色的小木匣。
匣子打開,裏面整齊碼放着一些碎銀錠和銀票,還有幾件用軟布仔細包裹的首飾:
一支赤金點翠步搖,一只白玉鐲子,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念想。
“咱們現在所有積蓄加起來,一共五百兩不到,剛王妃又賞了我五百兩。”
“除去不能變賣的珠寶首飾,能挪用的現銀總共一千兩。”
說着她取出其中一百兩,用一塊青布仔細包好,遞給夏荷。
“小姐?”夏荷驚駭,疑惑看她。
“明一早,你帶着這些銀子出去,到城南商街去物色一處合適的鋪面。”
“不用太大,但位置要好,先看看行情。”
“若有合適的,或租或買,你先付定錢,我有空去看一眼咱們再定下。”
夏荷接過,手有些發抖:“這一百兩,您都讓奴婢帶出去呀?奴婢怕......”
“我相信你。”
沈雲貞回她一個信任眼神,將銀子放到她手中:
“你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我知道你做事穩妥。”
能得小姐如此重用,夏荷紅了眼眶,用力點頭:“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盡全力辦好!”
“等鋪子選定,還需要尋兩個穩妥、手藝過硬的繡娘,這個事兒,只能勞嬤嬤費心。”
李嬤嬤笑着應下,“這事不難,我一會兒去府裏的繡房坐一坐,交給奴婢。”
三人繼續聊着開鋪子的其他細節,柳杏泡好茶水端進來。
她年紀最小,但做事利索,性子也跳脫,平裏主要負責內室的灑掃整理和跑腿。
涉及這種要事,沈雲貞一般都是交給穩重的夏荷和嬤嬤去辦。
小丫頭也沒什麼心眼,從不會爭風吃醋。
放下茶水後,看見小姐的妝台打開着,她走過去,順手就整理起來。
小心翼翼將簪子、耳墜等首飾擦拭淨、歸位,動作輕巧熟練。
快整理完時,她突然“咦”了一聲,拿起妝匣裏一只珍珠耳墜看了又看,眉頭微蹙。
“怎麼了?”沈雲貞回頭看過去。
柳杏指着妝匣裏一個空着的小格子,聲音有些遲疑:
“姑娘,您的珍珠耳墜怎麼只剩一只了?”
“怎麼會,我明明昨還戴過的。”
“小姐,昨晚您沐浴後,我收拾地上的衣裳和首飾時,確實只發現了一只。”
“當時我隨便找了一下,沒找到,還以爲您收在別處。”
“匆匆收拾,也就沒多問,早上本想問您來着,結果您被郡主緊急叫走,就沒來得及說。”
夏荷過來補充。
沈雲貞心頭一跳,連忙起身走過去查看。
果然,裏面只孤零零躺着一只。
又在妝匣裏翻找一圈,的確只有一只。
難道昨夜掉在船上或路上了?
想到這種可能,沈雲貞如遭雷擊,腳底竄起一股寒意。
不行,這耳墜是去年她及笄時,王妃賞她和郡主一人一對的,說是御賜的東珠,僅此四顆。
就像當年王妃與母親的那支點翠簪子,是“小姐妹之間的信物”。
如果掉在小船上或路上,被人撿到,那就麻煩了。
“小姐,會不會是掉路上了?”
嬤嬤看她臉色不太好,試探詢問。
沈雲貞緊張點頭,“有可能。”
“那奴婢現在就帶夏荷去幫您找。”嬤嬤起身就要帶了夏荷走。
沈雲貞抬腳也跟上,“我親自去。”
大概掉在何處,只有她最清楚。
三人剛踏出房門,迎面卻撞上一個人。
“貞兒要去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