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川的臉色這才微微變了變，他咬着牙從地上起來，重新背起了趙辰。
吳晚琴怕他又把兒子給摔了，在他身後托着趙辰的屁股，也算是給趙光川減輕點負擔。
王景始終冷臉看着這一切，沒發表一句意見。
見他們終於又開始趕路了，王景讓王大凡繼續趕驢。
只不過收回視線前，王景多看了姜窈一眼。
不愧是身上流着資本家的血，小小年紀就冷血無情。
不過，姜家人要是真幫了，他還得提防姜趙兩家聯合起來在背地裏耍什麼小手段，現在兩家這麼冷漠絕情、互看不順眼，對他這個大隊長來說反而還是好事。
路上這麼一折騰，原本兩個多小時的腳程，他們一行人硬生生走了三個小時才到。
趙光川背着趙辰一直走到了大隊。到了大隊後，趙光川直接累癱在了地上，口中還嘟囔着：“我不行了，我不行了，累死我了。”
他們到大隊的時候，正值下午上工的點，不少村民們看見趙光川這樣子，直搖頭。
趙老爺子瞧見了，再一次被趙光川氣得差點心梗，覺得丟臉死了。
村民們還在議論：
“那就是下放到咱們村的資本家吧，瞧躺地上那男的細胳膊細腿的，哪是農活的料，一看就是好子過慣了的。”
“呵，越是這樣的人，就越應該多農活體驗下咱們的生活。”
“喲，那邊還有一個懷着娃的，瞧那肚子，應該有四五個月了吧。許婆子，咱們周邊幾個村子就你一個接生婆，你到時候得給那資本家太太接生呢。”
被稱作許婆子的老婦人滿臉嫌惡地道：“我才不給資本家接生，她自個上縣醫院生去。”
姜窈聽到這道聲音，往許婆子這邊望了望。
她記得，在書中，韓慧發動後，因爲他們資本家的身份不受村民們待見，村裏的接生婆不願意給韓慧接生。姜家人只能冒着大雪把韓慧送去縣醫院，但縣醫院本來就離大隊很遠，那天晚上又下着很大很大的雪，路更是難走。
等姜家人冒着大雪用板車把韓慧送到縣醫院時，已經是四個多小時後了，早就來不及了，韓慧因爲大出血去世了，肚子裏的胎兒也因爲窒息去世了。
姜樹同因此備受打擊，整鬱鬱寡歡的。他在修水渠時掉下了水渠，被大水沖走了。王景帶着人在下遊找到他的屍首時，他全身都被水泡發爛了。
王景的聲音打斷了姜窈的回想：“那邊有兩個房子，你們兩家各自挑一間住。”
趙家人隨着王景手指的方向望去，呆住了。
“大隊長，你說得是那邊兩處房子？”趙老太不敢相信的確認。
那邊只有兩個房子，一個一看就是牛棚改造的，旁邊還有牛在吃草呢。另一個雖然看不出來是用什麼房子改造的，但看着也破破爛爛的，房頂鋪着茅草，缺了好幾塊。
“嗯，”王景面無表情地道：“村裏就這兩個住處給你們住了，一個是牛棚，一個是村裏之前的倉庫。”
聽到另一個住處是由倉庫改造來的，還癱在地上的趙光川立馬道：“我們住倉庫！我們住倉庫！”
他可不想整天和牛睡在一塊。而且倉庫肯定要比牛棚結實多了，傻子才會選擇住牛棚。
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吳晚琴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王景見趙家先做了選擇，他也不問姜家的意見了，對趙家人道：“行，你們住倉庫。”
他又對姜家人道：“你們就住牛棚。”
王景以爲姜家人肯定還會鬧上一鬧，畢竟牛棚的條件可比倉庫差多了，但是姜家人都神情麻木，沒什麼反應。
王景巴不得這些資本家別給他惹事，見姜家人沒意見，他就趕緊把這事定下來了，讓姜趙兩家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五點起來上工。
王景正要走，被趙老爺子給喊住了：“大隊長，我孫子這病……”
王景這才恍然想起趙辰還發着燒，他道：“你們先回去休息，我讓村裏的衛生員一會來給他瞧瞧。”
“好的好的，謝謝大隊長了。”趙老爺子、趙老太和吳晚琴連聲道謝。
等王景走了，趙光川對趙老爺子道：“爸，我真背不動辰辰了，剩下也沒多遠的路了，要不你們或晚琴背吧。”
趙老爺子和趙老太還沒表態，吳晚琴就搶着道：“我來背。”
吳晚琴吃力的背上趙辰，他們一家往舊倉庫走去時，姜家人已經快走到牛棚了。
牛棚裏彌漫着一股牲畜的糞便味，狹窄的空間裏連一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只有草鋪就的床鋪，桌椅板凳什麼的更是沒有了。
姜家人對此沒有半句怨言，坐了兩天兩夜的敞篷卡車，又走了這麼遠的路，對接下來他們會住在怎樣的地方、有怎樣的生活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看看包袱裏還有什麼吃的，咱們簡單吃一點就早點休息。”姜老爺子有些疲累地道。
他們是帶了糧食來的。本來他們準備的糧食是很充足的，至少能挨到明年秋收完大隊發糧的。可是被劉弘搜羅搶奪了一番後，他們包袱裏的糧食頂多能撐到今年底了。
“我們剛來，就算我們上工能拿滿工分，今年分糧也沒有多少我們的份。我們得省着點吃，不然不到明年分糧，我們就沒有吃的了。”姜老爺子道。
“我去煮點粥，配着我們帶來的鹹菜，簡單對付一頓。”韓慧道。
他們在卡車上吃的都是他們自帶的雜糧餅，又又硬，現在還真想吃點熱乎的。
“我去煮，二嫂，你還懷着娃，你坐着休息。”姜姝曼道。
“媽，我給你幫忙。”姜窈立馬積極地道。
她可以在她媽媽煮粥的時候，把煮粥的水換成靈泉水。
“你一個小娃娃，肯定累壞了，哪輪得着你幫忙，”姜樹然輕拍了下姜窈的小腦袋瓜，道：“我給四妹幫忙。”
姜老爺子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牛棚裏有一個土灶，灶上還有一口破了的鐵鍋，是大隊給他們準備的。
鐵鍋雖然破了些，但用來燒水做飯沒問題。
就是姜家人之前都沒燒過土灶，姜樹然和姜姝曼還有姜樹同三個人研究了好一會，才成功把灶點燃。
煮粥用的水是姜樹同用木桶去附近的河裏提來的。姜窈趁着大家沒注意，把桶裏的水換成了靈泉水。
“窈窈。”
姜窈剛把水換完，就聽到姜老爺子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