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S級的數學鬼才
下課鈴響，陳凡在一片復雜難言的目光中，平靜地宣布下課，收拾好教案，走出了教室。
他沒有立刻回辦公室，而是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站定，微微閉上眼，平復着內心翻涌的情緒。剛才那堂課，看似他掌控全局，揮灑自如，實則對他的精神消耗極大。不僅要精準輸出知識，更要時刻觀察台下每一個細微的反應，調整節奏。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名師之眼”所看到的景象，依舊在他腦海中清晰地回蕩，尤其是周哲頭頂那耀眼的數學：S，以及邏輯推理（S級）、抽象思維（S級） 的雙重標籤。
S級！真正的天才！
在他過去十年的教學生涯中，從未如此清晰地“看見”過這種等級的天賦。這就像是地質學家在尋常山巒中，突然用儀器探測到了深埋的、極高的鑽石礦脈！那種發現寶藏的激動，甚至暫時壓過了面對整個班級沉痾積弊的壓力。
他回想起周哲在課堂上的表現——從一開始沉浸於自己的世界，到被難題吸引主動上台，再到聽他講解多種解法時那專注乃至癡迷的眼神。這是一個純粹爲數學而生的頭腦，卻被困在普通高中的課堂裏，忍受着在他看來“愚蠢且浪費時間”的基礎教育。
“其他學科全是D……心理狀態：孤獨，無人理解……”陳凡喃喃自語，眉頭微蹙。天才往往是孤獨的，尤其是在一個無法理解其思維層次的環境裏。周哲的偏科，與其說是能力問題，不如說是興趣和心態的極端失衡。他輕視一切在他看來不夠“聰明”的學科，也本能地排斥與那些“普通”同學交流。
必須把他“拔”出來！不僅要保護和發展他的數學天賦，更要引導他彌補致命的短板，否則，再高的天賦也可能在高考的現實壁壘前折戟沉沙，甚至在未來的人生道路上遭遇更多挫折。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陳老師？”
陳凡回頭，看到音樂老師顧雨晴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氣質溫婉。
“顧老師。”陳凡收斂心神，點頭致意。
“我剛才路過，好像聽到你們班這節課特別安靜？”顧雨晴走了過來，語氣中帶着一絲好奇，“這可不像七班的風格。你……還好吧？”她的目光中帶着善意的探詢，顯然也聽說了他接手七班的事情。
陳凡笑了笑，有些無奈，又有些如釋重負：“還好，總算……把第一堂課順下來了。”他沒有細講課堂上的劍拔弩張和後來的峰回路轉，但那略顯疲憊卻眼神清亮的狀態，似乎說明了一些問題。
顧雨晴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神態中的不同，不再是之前那種沉沉的倦怠，而是帶着一種……挑戰者的銳氣？她聰明地沒有多問，只是微笑道：“那就好。七班的孩子……其實並不全是壞的，只是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方法。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比如文藝活動方面，可以找我。”
“謝謝顧老師，肯定會有麻煩你的地方。”陳凡真誠地道謝。顧雨晴的善意，在這個對他普遍持觀望甚至懷疑態度的環境中，顯得尤爲珍貴。
又簡單交談了幾句，顧雨晴便告辭離開。陳凡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動。這位顧老師，似乎和他之前接觸過的很多同事不太一樣。
短暫的曲過後，陳凡的思緒重新回到了周哲身上。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辦公室。現在不是沉浸在發現天才的喜悅中的時候，他需要立刻行動。
回到略顯嘈雜的辦公室，他無視了某些同事投來的含義不明的目光，徑直坐回自己的工位。他攤開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在第一頁鄭重地寫下了“高三（7）班因材施教方案（初步）”，然後在下面第一個名字，寫下了“周哲”。
他沉思片刻，開始落筆：
目標學生：周哲
核心天賦：數學（S），邏輯推理（S），抽象思維（S）
主要問題：嚴重偏科（文理科極度薄弱），輕視基礎與應試，人際疏離，內心孤獨。
初步策略：
1. 認可與挑戰並行：高度認可其數學天賦，建立專業信任感。同時，以更高層次、更有趣的數學問題（如奧數、大學先修內容）作爲引導和獎勵，激發其持續投入。
2. “交易式”學習：與其溝通，明確要求。例如，要求其保證數學考試成績達到極高分數段（如145分以上），並完成基礎知識的梳理（確保不丟分），以此換取更多自由探索高階數學的時間與資源。
3. 彌補短板計劃：針對文理科薄弱問題，不能強迫填鴨。需尋找其內在動力。例如，引導他發現語文（閱讀）對理解數學史、數學家思想的重要性；英語對查閱國際前沿數學資料的必要性。制定最小化、最高效的補差方案，精選題型，目標明確（如語文保及格爭100，英語保90爭100）。
4. 創造“同類”環境（遠期）：考慮聯系校方或外部資源，看是否能讓他接觸大學生、研究生甚至真正的數學家，讓他感受到“同類”的存在，緩解孤獨感。
寫到這裏，陳凡停下筆，眉頭依然沒有完全舒展。計劃是好的，但關鍵在於如何與周哲溝通，讓這個內心驕傲甚至有些封閉的天才少年接受這份“交易”。
他回想起周哲那雙在數學世界裏閃閃發光，但在其他時候卻缺乏神采的眼睛。
“得找個機會，跟他單獨聊聊……”陳凡暗自思忖，“不能以老師的身份去說教，得以……‘同行者’的身份去探討。”
他合上筆記本，目光堅定。周哲是七班潛力的上限，點燃這顆最亮的星，不僅能證明他的能力，更能對整個班級產生難以估量的帶動作用。
但同時，他也想起了李振那S級的身體素質下的絕望，林小曉S級語文天賦旁的數學E級，以及班上那大片大片的D級、E級天賦和消極狀態。
任重而道遠。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窗邊，看向場。陽光下，學生們在奔跑跳躍，充滿了生命力。他的七班，就像一塊布滿塵埃的原石，而他現在，擁有了看透內部紋路與光澤的“眼睛”。
接下來，就是最考驗耐心和技巧的打磨階段了。
第一塊，就從那塊最堅硬、也最璀璨的“鑽石”——周哲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