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得到了陸景州的認定,裴青是覺得身上有股味道特別不舒服。
裴青不喜歡異味。
無論是香的還是臭的,他都不喜歡。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衣服等會兒都會送來,吃完了飯,裴青脆起身直接去了浴室。
只撂下一句話讓火氣還沒消散下去的某人再次凌亂在風中。
“洲洲,等會兒過來給我送衣服。”
話音落下,幾乎沒有絲毫反駁的餘地,裴青就已經走進了浴室。
等一下?
送什麼東西?!
陸景洲瞳孔震驚。
裴青現在空着手進去,豈不是意味着等會兒他要送進去的是浴巾和所有衣服。
所有衣服裏,自然包括某些十分私密的貼身衣物。
怎麼送?送到哪?
裴青會允許他送衣服的時候只打開條門縫站在門口嗎?
亂七八糟的思緒紛至沓來。
浴室,水霧,還有那節白生生的漂亮的手腕。
陸景洲整個人是大寫的不可思議與震驚。
與之共同用而來的還有搖搖欲墜的良心抓住的最後一份對他人隱私的尊重。
裴青失憶了不省人事。
但他是清醒着的。
不能這樣……占人便宜?
陸景洲只覺得魔幻,從小長到大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想過“占人便宜”這句話將來會讓他用在一個男人身上。
最重要的是。
如果現在自己真這樣做了,等裴青恢復記憶,按照他的死對頭那種矜貴疏冷的態度,到時候手起刀落,連個全屍都不給他留。
陸景洲光是想想就心尖打顫。
遲鈍如他也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走到浴室門口去敲裴青的門。
“那個裴青,欣欣不能確定衣服什麼時候到,要不然你先出來,等衣服到了,你拿着衣服進去。”
陸景洲一條一條陳列着理由。
“你身體還在恢復,要是衣服遲遲不到,在水裏泡太久也不好。”
“等會兒你拿着東西進去,什麼也都方便。”
陸景洲一邊敲着門一邊試圖說服裴青。
“裴青?”
“裴青能聽到我說話嗎?”
浴室裏沒有回應,陸景甚至都開始懷疑裴青壓什麼都沒聽見。
正欲把門多敲幾下。
結果下一刻,浴室的門被打開。
隨之映入眼簾的便是裴青的身體。
——沒穿上衣。
陸景洲:!
裴青聽到陸景洲在外面說話的時候,已經準備打開花灑的水流,衣服掛浴室的架子上,頭發也被散開披落在肩頭。
他不在意那麼多,準備直接洗。
但是臨了有聽到陸景洲陳列出來的一條條理由。
猶豫三秒。
裴青有點兒心虛地想起了下午吃的那個冰淇淋。
要是衣服遲遲不送來真感冒了,到時候肯定少不了一頓批鬥,說不好秋天只穿着一件薄衣服還大咧咧地吃冰激凌的事情也會被抓住。
裴青訕訕地摸了摸鼻尖。
然後收回了放在語浴室花灑開關上的手。
算了。
還是再等等吧。
他三兩下穿上脫下的衣物,還沒來得及套上上半身,陸景洲又在外面催的急。
裴青就直接拎沒穿的上衣打開了浴室的門。
裴青皮膚白皙身材清瘦,沒有太多壯實的肌肉,軀體表面是覆蓋着一層薄肌,肩線利,抬手時小臂內側的線條會隨動作輕輕起伏。
裴青把衣服套上。
藍色條紋的病號服重新把身體遮掩住,體態漂亮,肩背直挺,讓人覺得清爽淨。
裴青穿上衣服又隨意攏了攏頭發。
忽然間注意到陸景洲的奇怪眼神。
裴青的眼裏有些疑惑,他把黑色皮筋束在頭發上,輕輕歪了歪腦袋。
“洲洲?”
陸景洲像是忽然回了神。
“啊。”
裴青依舊溫和的注視他的眼睛。
“你剛才好奇怪,你在看什麼?”
不提還好,一提某人又開始有點控制不住,剛剛控制住的心跳又開始加速跳動。
裴青的眼神清澈淨,一絲雜念好和多餘的念頭都沒有。
陸景洲自慚形穢,只覺得自己卑劣無比。
裴青只是一個病人。
他只是一個病人。
裴青的不設防是因爲他內心澄澈單純,對他信任。他不該濫用這份信任,產生那些亂七八糟的有的沒的念頭。
陸景洲第一次開始唾棄自己的人格。
同時他又有點懊惱。
二十七八歲的人了,曾經送上門來的男男女女也不是沒有,但他對那些人都興趣全無,怎麼偏偏面對裴青,他反而開始屢次三番地心猿意馬。
難道真的是壓抑太久了嗎?
恰好此時,病房的門發出響聲,立刻解救陸景洲於水火之中。
“我……我去開門……”
說完,陸景洲就匆匆離開裴青溫和淨的視線的注視,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病房門打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口,手中拎着一個不大不小的行李袋子。
“陸總?”
看到陸景洲,來人顯然十分震驚。
“王秘書。”
陸景洲不認識眼前的人,但裴青認識。
他從病房裏面走過來,站在陸景洲身後。
王秘書看看裴青看看陸景洲,看看陸景洲又看看裴青。
心頭一萬個我嘞個去奔騰而過。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倆不是死對頭?
陸總此時出現在這裏究竟是趁亂復仇還是借機報復?
王秘書心中迅速書寫十萬字權謀報復男頻文,仿佛病房裏的兩個人下一秒就是決鬥山巔,拼的魚死網破。
但是下一刻。
想象中那個拿着劍一秒就要取了他們裴總性命的人十分自然地從他手裏接過了行李袋。
“王秘書是吧?麻煩你了。”
“換洗衣服都在這裏面了是嗎?”
王秘書站在原地,兩只眼睛瞪的像牛眼珠子。
愣是反應了足足三秒,他才從這種震驚無比和我嘞個大去的狀態中抽離。
他巴巴地應了聲。
“公寓進不去,這是從裴總公司的休息室拿的,基本都齊全。”
能換洗就行。
陸景洲沖人道了謝。
直到王秘書邁着步子走到電梯口,神志似乎還在恍惚。
他愣愣地拿出手機。
打開了公司員工私下建立的摸魚八卦群。
“家人們,你們猜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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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裏小姐姐: 王秘書,求你下次讓我去! 死對頭變情人,我博覽群書,這事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