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晨光初透時,曾映影算着時間——牽魂鈴還剩不到六個時辰。王守拙說過,鈴響十二時辰後,血蠶絲會恢復三米限制,且反噬更強。而距離七月初七子時,還有六十個時辰。

這意味着,在牽魂鈴失效後,他們仍有兩天多的時間去完成玉蘭、尋找鑰匙、應對試煉——只是行動半徑將被死死鎖在三米之內。

清晨七點,秦淮河上朦朧着罩着一層薄霧。

曾映影早已站在酒店大堂等車,手裏拎着特制楠木工具箱。箱內分層放置的工具中,多了一小包金絲和捻絲板——是伍縉西今早塞給她的,說“路上可以練手”。

伍縉西從電梯走了出來,深灰色棉麻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小臂上有幾道新鮮的像被金屬絲劃傷細痕。他手裏拿着兩杯豆漿,遞過來一杯:“樓下買的,說是南京的老字號。”

“謝謝。”曾映影接過,目光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一瞬,“手怎麼了?”

“練習。”伍縉西簡短地答,隨後與她並肩往外走,“金絲比想象中難控制。我捻了三小時,只做出三片像樣的花瓣,還都是歪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雖然平靜,但曾映影仍是聽出了話意中的挫敗感。她不由回想起自己初學時,也是這般——眼睛會了,手不會的窘迫。

她忽然想起昨晚梅若蘭離開前,從懷中取出那個褪色錦囊,倒出三枚暗金色的“護心錢”。

“這是當年那位設下心鏡試煉的道士所留,”梅若蘭將其中一枚遞給伍縉西,“含在舌下,可保靈台清明。”

她又取出一縷用紅繩捆着的頭發——白發中摻着青絲。

“這是你祖母和伍懷謹的頭發。她當年剪下這縷頭發,本想燒掉,最後還是留下了。”梅若蘭輕聲說,“她說,‘留個念想,也留個教訓’。”

伍縉西接過頭發,那紅繩打的同心結歷經四十年仍未鬆散,仿佛時光在此處打了個死結。

曾映影收回思緒,看向伍縉西:“慢慢來,才第一天。”

清晨的街道車輛稀疏,梧桐枝葉篩下細碎光斑。他們坐的專車滑入車流,駛向南京圖書館的方向。

,同時想起昨夜那條警告短信——“小心圖書館”。她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腕間的血蠶絲,絲線平靜,暫無異常。

曾映影打開工具箱,取出手札翻到昨晚臨摹的那頁——《補遺》第三頁的皇後冠幻影,以及“血玉補缺”的篆字。她用鉛筆在旁邊備注着,筆尖忽然頓住。

“怎麼了?”伍縉西問。

“我在想梅師叔祖的話。”曾映影抬頭,“‘雙生樹法’需要玉蘭海棠兩花同枝,而‘禮’‘智’二鑰的線索,會不會也需要‘雙線並行’?”

她從包裏取出《補遺》,翻到第二坎那頁。月光下曾顯現的“雙生樹”圖案,此刻在晨光中竟有了微妙變化——玉蘭花瓣的脈絡,隱約指向某個方位標記。

“你看這裏,”她指着圖案邊緣,“這些紋路不像裝飾,倒像地圖的等高線?”

伍縉西湊近細看。他的呼吸拂過她耳畔,帶着豆漿溫熱的甜香。曾映影不自覺地繃緊了脊背。

“需要放大鏡。”伍縉西從西裝內袋取出便攜式單眼鏡——商業談判時看合同細節用的,此刻卻用在了六百年前的圖樣上。

放大鏡下,那些細微紋路清晰起來。確實是地圖,標注着兩個模糊的古地名:“禮台”“智泉”。

“禮台在明代國子監舊址,智泉在雞鳴寺附近。”伍縉西快速搜索手機,“但這兩個地方,現在都改建了。”

“所以地圖是幌子,”曾映影沉吟,“真正的位置,可能需要我們用‘雙生樹法’先做出引子,才能感應到?”

兩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那個“三之約”。

三天內,伍縉西要做出一朵有魂的玉蘭。

而找到“禮”“智”二鑰的線索,可能恰恰需要這朵玉蘭作爲“鑰匙的鑰匙”。

車在南京圖書館古舊館區停下。這是幢青磚灰瓦的民國建築,牆體外已經爬滿了藤蔓,門口兩棵百年銀杏在金陵晨光中投下了斑駁的影子。

曾映影戴上了口罩和鴨舌帽。伍縉西則從後備箱取出黑色手提箱,組裝信號檢測儀和微型攝像頭。

“李鬆既然知道我們來南京,圖書館這種明顯目標,他不可能不布置眼線。”伍縉西調試設備時,手指在觸摸屏上快速滑動,“但如果是專業盯梢,不會只有樓下那輛車——圖書館內部,很可能也有他的人。”

“古籍部的管理員呢?”曾映影問。

“程革打過招呼,說是可信的。”伍縉西頓了頓,“但‘可信’和‘安全’是兩回事。如果李鬆用其他手段施壓?”

曾映影點頭贊同,同時想起昨夜那條警告短信——“小心圖書館”。她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腕間的血蠶絲,絲線平靜,暫無異常。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然後走入了圖書館。古籍部設在二樓最深處,走廊兩側是深色的古樸木制書架,空氣裏彌漫着舊紙、樟木和淡淡黴味。

古籍管理員是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姓陳。見曾映影出示的故宮工作證,他推了推鼻上老花鏡:“曾修復師?程革老師打過招呼了,這邊請。”

他引他們到獨立閱覽室,桌上早已鋪好藍色無紡布。

曾映影注意到老先生右手虎口有一道舊疤——形狀奇特,像被某種鳥類啄傷。她忽然想起祖母提過:“汪家守園人世代喂養翠鳥。”

心中警鈴微響,她面上卻不顯,只狀似無意地問:“陳老師可知道‘拾羽園’?”

老先生動作一頓,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異光:“那地方早沒了。曾小姐從哪聽說的?”

“祖母的筆記裏提過,”曾映影試探道,“說那裏是翠鳥自然脫羽的收集處,汪家人曾世代看守。”

老先生沉默良久,才低聲說:“汪家,不止一支。有人守園,有人守塔,還有人守庫。曾小姐,你找的‘禮’‘智’二鑰,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他打開深紫色織錦函套時,曾映影注意到他的手——右手拇指和食指有厚厚的繭,但不是修復師那種均勻的繭,而是集中在指尖一側。

這像是長期握筆,但不是寫字那種握法。

“陳老師也做修復?”曾映影狀似無意地問。

老先生動作頓了一下:“早年學過一點,後來轉做了編目。”

伍縉西在一旁開啓檢測儀。屏幕顯示有輕微信號波動,但屬於館內Wi-Fi範疇。他移動設備時,目光掃過老先生前的工作證——照片是本人,但卡片邊緣有細微的折痕,像是被取出過。

有問題。

伍縉西遞給曾映影一個眼神。曾映影示意收到信息,隨後戴上白棉手套開始翻閱《宮廷用度錄》。

首頁工整的館閣體記載着萬歷六年皇後大婚冠飾的用料。她逐字閱讀,在“翠羽一千二百片,取自滇南貢鳥自然脫落之翎”處停頓。

“滇南貢鳥,”她輕聲念出,“那不就是‘拾羽園’的來源?”

繼續往下翻,在記載“九鳳銜珠冠”制作工藝的部分,她發現紙張有異常——不是自然老化,而是被人爲潤溼後重新壓平的痕跡。潤溼的形狀很規整,像用某種模具覆蓋後作。

“陳老師,”曾映影抬頭,“這本《用度錄》最近有人借閱過嗎?”

“特藏一般不對外。”老先生推了推眼鏡,“但上個月,有位姓李的先生,拿着文旅局的批文來看過。說是做明代服飾研究。”

姓李。

曾映影和伍縉西交換了眼神。

“他看了多久?”

“一下午。還特別要求看‘九鳳銜珠冠’那幾頁。”老先生頓了頓,“走的時候,他說有頁紙好像沾了水,還道了歉。”

沾水?

曾映影重新檢查了那幾頁。在放大鏡下,潤溼區域的邊緣有極細微的粉末殘留——不是灰塵,而是一種淡黃色的礦物粉末。

“這是雄黃粉?”她用手指輕觸,湊近嗅了嗅,“混合了朱砂。古籍防蟲用的,但配方是各家秘傳。”

正思索間,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是利落的步伐,且不止一人。

伍縉西迅速關掉檢測儀,將微型攝像頭對準門口。曾映影合上函套,將手札收好,只留一本空白筆記本在桌上。

門被敲響三下,不等回應便被推開。

進來的是兩個穿西裝的男人,三十出頭,氣質練。爲首者出示證件:“南京市文物局稽查科的。接到舉報,稱有非專業人員在古籍部違規作。”

證件樣式沒錯,但伍縉西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人掏證件的動作太流利了,流利得像孰能生巧。

常公辦的稽查員,掏證件的動作會帶點公事公辦的滯澀感。

“我就是專業人員。”曾映影緩緩起身,摘下白手套,“故宮博物院文物修復中心特聘修復師,曾映影。”

那人一頓:“故宮的同志?那可能是誤會。不過查閱特藏需要本地備案,您有備案文件嗎?”

“有。”伍縉西調出電子函件,“南京市文旅局三天前出具的協助函。”

氣氛有點凝重。第二個稽查員又忽然開口:“備案我們認可。但這位先生——”他指向伍縉西,“並非文博系統人員。據規定,特藏閱覽室禁止無關人員進入,除非是研究,且有書面說明。您二位有嗎?”

專業。

太專業了。

連具體條款都記得,這絕不是普通冒充者能做到的。

曾映影意識到,李鬆這次派來的不是打手,是“專業人士”——懂行規,能鑽空子,能用規則本身當武器的人。

那稽查員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銅制羅盤,盤面刻着精細的機關圖譜。他手指在羅盤上輕輕撥動,目光卻始終鎖定曾映影手中的《用度錄》。

“這位同志似乎對古籍很熟悉?”曾映影問。

“家學淵源。”稽查員微笑,“祖上做過江寧織造府的匠作,專攻機關鎖鑰。可惜啊——後來技藝失傳,只能看看圖紙過癮了。”

他的話像隨口閒談,但曾映影聽出了弦外之音:這人對絨花秘庫的機關可能極爲了解,且是李鬆特意招攬的“專業人才”。

“他是我的助理,”曾映影保持平靜,“協助記錄和數據整理。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現場演示古籍復原流程,證明專業必要性。”

她打開工具箱,取出捻絲板、金絲和蠶絲。動作流暢自然,但內心警鈴大作——這些人不是來阻止他們的,是來拖延時間的。

果然,第一個稽查員看了看表:“那請繼續。不過我們會在門外等,查閱結束後需要登記具體文獻頁碼——這是規定。”

門重新關上。

伍縉西壓低聲音:“他們在拖。李鬆的另一隊人,可能正在其他地方尋找真正的線索。”

“但我們不能走,”曾映影盯着門口,“一走就坐實了‘違規’。”

她快速思考,目光掃過書架,腦海裏閃過梅若蘭的話:“‘禮’‘智’二鑰的線索,可能藏在‘最容易被忽略的常記錄’裏。”

“陳老師,”她轉向老先生,“館裏有沒有‘未編目文獻’?比如捐贈的私人筆記、地方小報、零散手稿?”

老先生愣了愣:“有是有,但都在地下室倉庫,雜亂得很……”

“請帶我去。”曾映影站起身,遞給伍縉西一個眼神:拖住他們,給我點時間。

伍縉西幾不可察地點頭。

倉庫在地下室,裏面的空氣是陰冷的。帶路的稽查員守在了樓梯口,曾映影獨自走進成堆的文獻中。

她的目光停在一個深藍色布包上。標籤字跡娟秀:“1978年,秦淮區舊城改造拆除老宅所得,汪姓匠人遺物。”

汪姓——祖母姓汪。

解開布包,裏面是幾本泛黃練習簿、一沓信件、一個小鐵盒。她快速翻閱最後一本,後半部分是祖母的筆跡:

“1975年,師父病重,將《絨花譜》與《補遺》分開交付。予得《譜》,師妹若蘭得《補遺》。師父言:‘九鑰之秘,在金陵三地:一曰織造府舊衙,存‘仁’‘義’;二曰大報恩塔舊址,存‘禮’‘智’;三曰秦淮水閣,存‘信’‘忠’。”

“剩餘三鑰——‘孝’‘悌’‘廉’,隨伍家北遷,下落不明。”

空白處有紅筆批注:

“禮者,履也,踐行之始。智者,知也,明辨之基。此二鑰藏於塔下,需以‘雙生花’爲引,月光爲匙,方可現形。”

雙生花——正是第二坎要求的玉蘭海棠!

她又翻到一張手繪的地圖,紙質已經脆黃,繪的是明代大報恩塔周邊。

東南角標記:“拾羽園——翠鳥自然脫羽收集處。”

地圖背面有鉛筆小字:“塔毀於太平天國之亂。今址:秦淮區掃帚巷79號。”

文化宮——小時候祖母常帶她去的地方。

曾映影迅速拍好照,恢復原狀包好。正準備離開時,眼角又瞥見了有一個鐵盒。

小心地打開略有鏽痕的鐵盒,裏面放着一枚褪色的絨花——玉蘭造型,只有拇指大小,金絲黯淡,但花瓣形態極其靈動。

花梗處系着一張紙條,竟是祖母的字跡!

“影影,若你找到此花,說明你已接近真相。此玉蘭是爲師當年與若蘭共制‘雙生花’之試作,雖未點睛,然魂已半成。欲尋‘禮’‘智’,需先完此花——以伍氏血脈之金絲,補吾未完之瓣。”

曾映影的心髒一陣狂跳。

所以梅師叔祖的“三之約”不是隨口一說——祖母四十年前就留下了“考題”:要伍縉西用他的金絲,補全這朵半成品玉蘭!

而這朵玉蘭,才是找到“禮”“智”二鑰的真正“引子”!

她迅速收起絨花和紙條,快步返回到閱覽室。

推開門時,伍縉西正與稽查員周旋。他在本子上畫着凌亂的線條,見曾映影回來,抬頭:“曾老師,您看這個紋樣——是不是和故宮那件乾隆絨花盆景的底座紋飾類似?”

曾映影會意,接過本子煞有介事地端詳:“嗯,雲雷紋變體,但加了水波紋。這可能是江南特有的融合風格。你們從哪看到的?”

稽查員支吾時,陳老先生回來了,手裏拿着一疊打印紙:“數據庫查到一條特別記錄——1937年南京淪陷前,金陵大學教授手稿記載,一位伍姓老人將‘契約之鑰’埋在了‘塔下的第八塊石板下’。”

塔下——大報恩塔!

“這些資料我能復印嗎?”曾映影問。

“可以,但需要登記。”

復印完成,兩人在稽查員的注視下從容離開圖書館。

剛坐進車裏,曾映影立刻就打開了手機照片。

“大報恩塔舊址,現在的工人文化宮。”伍縉西放大地圖,“掃帚巷79號。還有這朵玉蘭?”

曾映影將絨花和紙條遞給了他。伍縉西看完,沉默了許久。

“所以,”他聲音低啞,“你祖母四十年前,就預見了今天?”

“也許不是預見,”曾映影看着窗外,“是布局。她留下了所有線索,等着合適的人——或者說,合適的‘兩個人’——去解開。”

車緩緩駛入了酒店地下車庫。

伍縉西下車前,曾映影說:“下午我要去掃帚巷。你就留在酒店,完成這朵玉蘭。”

她旋即從工具箱裏取出一小卷特制金絲——絲線泛着淡淡的暖金色的光澤。

“這是伍家當年專供宮廷的‘暖庫金’,延展性最好,我估摸着它也認血脈。”她將金絲遞給伍縉西,“祖母留的這朵玉蘭缺了三片花瓣,你用這種金絲來捻制補全。記住——”

她頓了頓,再看向他:

“捻絲時,心裏要想着‘共生’。想着玉蘭和海棠雖然是不同枝,卻是同的;然後想着你補的不是花瓣,是一段斷了四十年的契約。”

伍縉西聞言鄭重地接過了金絲。金絲線在他掌心泛起了微光,像是對他在呼喚。

“那你一個人去掃帚巷,”他皺眉,“安全嗎?”

“李鬆的人注意力在你身上——你剛才在圖書館裏那麼高調,他們肯定會重點盯着你。”曾映影再次拉開了車門,“而且,我需要你去見另一個人。”

“誰?”

“餘棉。”曾映影壓低聲音,“她早上發消息,說有人在工坊附近轉悠,打聽黃楊板的事。我讓她把板子轉移到雲錦閣了,你去接應下她,確保東西的安全。”

她又補了一句:

“還有,幫我帶句話給她——‘如果遇到自稱汪氏後人的人,不要信,也不要怕。祖母留了後手’。”

伍縉西神色一變:“汪氏後人?除了梅若蘭,還有別人嗎?”

曾映影低聲說:“陳老先生的話,汪家不止一支。有人守園,有人守塔,還有人守庫。李鬆的母親就姓汪,是汪家被逐出師門那一支的後人。他搶非遺IP不只是爲錢,更是想用‘正統’身份打開秘庫,重寫家族歷史。”

她關上了車門,最後看了他一眼:

“到七月初七子時,你還有兩天半。今天下午三點開始算,滿打滿算不到60個時辰。我要你在子時之前,完成一朵完整有魂的玉蘭。”

“那你呢?”伍縉西隔着車窗問。

曾映影笑了笑,那笑容裏有種他從未見過的凜冽的鋒芒:

“我去會一會,‘拾羽園’的守護者。”

車開走了。

伍縉西站在地下車庫處,手裏握緊那卷暖庫金絲和那朵殘缺的玉蘭。

他不由想起昨夜月光下,曾映影說“美是在所有東西都破碎時,還能讓你記得‘完整’是什麼樣子的東西”。

現在,由他來親手補全一朵破碎的花,也希望能補全一段破碎的緣。

車行遠去,見不到伍縉西後,曾映影才從懷裏取出了一張紙條——這是今早出門前,她在酒店房間門縫下發現的。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

“掃帚巷79號,文化宮二樓圖書室,第三排書架,東數第七本《金陵古跡考》夾層。勿信陳姓管理員。”

紙條背面,用極淡的鉛筆寫着一個字:

“汪”

曾映影捏住紙條,望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南京街景。街道上梧桐樹影搖曳,如她此刻飄忽不定的心情。

久久的思忖間,車已駛入了掃帚巷,文化宮的灰磚樓在茂密的梧桐樹葉間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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