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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安靜地聽着她報案,描述他的“暴行”,要求警方嚴肅處理。
直到她掛斷電話,他才輕輕開口:
“陸雪晴。”
她抬眼。
“這是我最後一次,”他說,“聽你叫我的名字。”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靜,卻讓陸雪晴心頭莫名一慌。
警察來得很快。
張謙沒有反抗,任由手銬扣上手腕。
被帶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病房。
陸雪晴正低頭爲盛鳴安擦鼻血,眼神專注而溫柔,從頭到尾,沒再看他一眼。
監獄的子,比五年前更難熬。
張謙被分到重犯區,第一天晚上就被五個人圍在角落。
他沒還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飯菜被下了藥。
肋骨斷了兩,左手被鐵棍狠狠砸中,腕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躺在地上,血從嘴角溢出,看着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
想起很多年前,陸雪晴說過:
“阿謙,你的手是世界上最溫暖的手。”
現在這雙手,一只廢了,另一只也快了吧。
他閉上眼睛,笑了。
三天後,張謙出獄。
陸雪晴站在監獄門口,靠在車邊等他。
看見他蹣跚走出來的樣子,她明顯愣了一下。
“阿謙......”她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他垂着的左手上,“你的手怎麼了?”
張謙沒回答,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張謙!”她追上來,拉住他的胳膊,“我在問你話!”
他停下腳步,緩緩側過頭。
那雙眼睛,讓陸雪晴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空洞,死寂,沒有恨也沒有愛,像兩口枯井。
“你......”她聲音軟下來,“這三天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不好,我太縱容阿盛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我把老宅留着,沒拆,我們搬回去住。等爸從醫院出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子。”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卡,塞進他手裏:
“這裏面有五千萬,你先用着。我還給你訂了康復課程,你的手一定能治好......”
張謙低頭看着那張卡,看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手指,卡掉在地上。
“陸雪晴,”他聲音沙啞,“我們離婚吧。”
她臉色一白:“你說什麼?”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雪晴姐,我頭疼得快裂開了......你在哪兒?】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又變,再抬頭時眼神已經慌亂:
“阿謙,公司......公司有急事,我必須馬上回去。你自己打車,我們晚點再說!”
她甚至沒等他回應,轉身上車,引擎轟鳴着撕裂空氣,迅速消失在路的盡頭。
張謙站在原地,看着車子消失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她連他說的話都沒聽清。
或者說,聽清了,但盛鳴安一聲頭疼,就足以讓她把一切都拋在腦後。
這時,他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
一條簡潔的短信:
「張先生,您預訂的CA937航班將於今晚21:30起飛,目的地倫敦希思羅機場。請於19:00前抵達機場辦理登機手續。」
雨開始下起來,淅淅瀝瀝。
張謙彎腰,用還能動的右手撿起地上那張被雨水打溼的銀行卡,看了一眼,然後輕輕丟進路邊的垃圾桶。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
“機場。”
終於,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