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話音落下，宋聽禾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看到溫庭安臉上的驚慌和捂着口向她伸出的手。
宋聽禾扯開嘴角，扯出一個淒厲無比的笑容。
溫庭安，原來你也會驚慌，可一切都晚了。
然後，便是無邊無際的黑和漫長的夢魘。
“連最親的人都保護不了，你真沒用......”
一個聲音在夢境裏反復回響，有時像母親的啜泣，有時像孩子微弱的呼吸，有時又變成溫庭安冰冷的指責和徐薇得意的嗤笑。
她在夢中哭得撕心裂肺......
嘀——嘀——
宋聽禾費力地睜開眼睛，又是醫院蒼白的天花板。
她微微偏過頭，看到趴在病床邊握着她的手睡着的溫庭安。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下烏青，下巴冒出胡茬。
襯衫領口敞開着，隱約可見裏面纏繞的白色紗布。
宋聽禾沒有一絲心疼和悔恨，只覺得後悔。
後悔沒再狠一點，後悔他還活着。
“宋小姐，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來換藥的護士輕聲問道，“你先生可真是個好男人，他自己流了好多血傷得不輕，卻非要堅持守在你床邊。”
好男人？
一個間接害死她母親，縱容情婦斷送她孩子最後生機的好男人嗎？
護士換好藥，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宋聽禾將手從溫庭安的掌心裏抽出來，拔掉手背上的針頭甩了甩，就仿佛碰了什麼髒東西。
她輕手輕腳地換下病號服，回頭看了眼睡夢中仍舊蹙眉的溫庭安，轉身離開病房。
坐在出租車後座，她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繁華依舊，可她的心底早已荒涼一片。
正值上午工作時間，溫氏集團大廈人來人往。
公司前台看到許久未露面的宋聽禾，連忙打招呼。
“夫人，您怎麼來了？需要我幫您通報嗎？溫總不在公司。”
宋聽禾一邊走一邊擺手拒絕，“不需要通報任何人，我拿點東西就走。”
她徑直走進總裁辦公室，打開溫庭安的電腦。
她迅速找到一份加密文件，輕而易舉地解鎖。
密碼是他們的結婚紀念，諷刺吧？
她入U盤，開始拷貝溫氏集團未來三年的核心戰略規劃和幾項正在秘密進行的並購案關鍵數據，以及一些不太見得光的商業往來記錄和賬目底稿。
任何一份流出去，都足以讓溫氏股價地震，讓溫庭安焦頭爛額。
等待的時間裏，她從包裏拿出兩份文件放進抽屜。
一份是五年前證明溫庭安生育能力有嚴重問題的原始診斷報告。
另一份是她這些年進行試管嬰兒的所有醫療記錄，以及孩子從最初模糊的孕囊B超到後來清晰可愛的四維彩超照片。
每一張都記錄着一個生命從無到有，再到戛然而止的過程。
她站起身，在角落的綠植旁安裝了一個微型針孔攝像頭。
她要看着溫庭安某天打開這個抽屜，看到這些東西時的表情。
她拔掉u盤再次給半月前聯系過的號碼發去消息：“東西到手了，明天當面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