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規則世界,但法則崩壞
社畜號從光門裏擠出來的時候,發出了某種類似於打嗝的奇怪聲音。整艘船像是被塞進滾筒洗衣機轉了一百圈,甲板上的每個人都東倒西歪——除了青玄真人,他以一個極其不科學的姿勢懸浮在半空中,衣袂飄飄,仿佛一切正常。
“爲什麼你沒受影響?”趙大江從一堆漁網(爲什麼又是漁網?)裏爬出來,頭暈目眩地問。
青玄真人緩緩落地:“貧道使用了‘無視重力’的漂浮術。不過這個術法消耗頗大,建議諸位抓緊時間站穩,我撐不了多久。”
話音剛落,他就“噗通”一聲摔在了甲板上。
老龍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還帶着回音和疊聲:“警告…警告…進入…邏輯…沖突…區域…正在…正在…正在嚐試解析當地規則…解析失敗…失敗…失敗…重試中…”
“別解析了!”皮特抱着桅杆大喊,“先告訴我們這是哪兒!”
船外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空間。天空是紫色的,但仔細看又不是紫色,而是“紫色的概念本身”。地面看起來像是玻璃,但踩上去的感覺像棉花,走一步還會發出鋼琴鍵的聲音。遠處有一些建築,但它們的形狀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一會兒是正方體,一會兒變成球體,一會兒又扭曲成莫比烏斯環。
最離譜的是,空氣中飄浮着一些發光的小字,像是某種注釋或說明:
【當前區域重力:可協商】
【物理定律穩定性:67.3%(正在波動)】
【邏輯一致性:NULL】
【建議:不要思考,直接行動。思考可能導致現實崩潰。】
“這地方…”阿爾伯特推了推眼鏡,鏡片上瘋狂滾動着錯誤代碼,“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科學或魔法體系。”
辛迪小心翼翼地探出腳,踩了踩地面。地面發出“叮”的一聲,然後那塊地面突然變成了果凍狀,她的腳陷了進去。
“別動!”零的機械眼快速掃描,“據分析,你的腳現在同時處於‘陷入’和‘未陷入’的疊加態,如果你做出觀測行爲,比如低頭看,它可能會坍縮成其中一種狀態——隨機地。”
辛迪僵住了:“那我該怎麼辦?”
“相信你的腳。”一個陌生的聲音說。
衆人轉頭,看到一個…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東西走了過來。它看起來像個人,但又不完全是:它的輪廓模糊不清,像是在不同可能性之間不斷切換。一會兒是戴眼鏡的學者,一會兒是穿工裝的工人,一會兒又變成西裝革履的商人。
“歡迎來到悖論城。”那個東西說,聲音也在不斷變化,“我是接待員…大概是。取決於你們怎麼定義‘我’。”
“你是什麼?”趙大江警惕地問。
“好問題。”接待員(暫且這麼稱呼)思考了一秒——真的是“一秒”,因爲他的頭頂浮現出一個發光的數字:1.00s——“據當前語境,我可能是:1)向導;2)陷阱;3)背景板;4)以上皆是;5)以上皆非。請選擇你們的答案,這將決定我的後續行爲。”
衆人面面相覷。
“選1。”趙大江說。
“選擇確認。”接待員穩定成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形象,“那麼我是向導。請跟我來,完成入境登記。溫馨提示:請不要試圖理解本城的運作原理,那會導致認知過載。請接受一切,享受荒誕。”
“如果我們不接受呢?”艾莉問,同時已經開始計算“接受荒誕”與“嚐試理解”的風險收益比。
“那麼你們將成爲荒誕的一部分。”接待員微笑着說,笑容有點嚇人,“上周有個數學家試圖推導本城的基本公理,現在他變成了一條定理,掛在市政廳門口當裝飾。每天都有不同的證明方法從他身上長出來,怪惡心的。”
他們跟着接待員走向城市——如果那可以稱爲城市的話。街道是螺旋形的,建築物在呼吸(字面意義上的,一脹一縮),路燈的光是方形的,而且不會照到地面,而是直接照向天空。
路邊有一些居民,或者說“存在”。一個正在和自己下棋的老人,但兩個都是他本人。一個試圖用左手抓住右手的年輕人,因爲他的右手總是比左手快0.5秒。還有一個商店,招牌上寫着:“本店出售‘買到就是賺到’的商品,但只收‘花了也不心疼’的錢。”
“這裏的一切都遵循‘規則’,”接待員介紹,“但規則可以修改、協商、甚至投票廢除。比如昨天,‘萬有引力定律’被公投廢除了三個小時,整個城市飄在天上,後來因爲上廁所不便又恢復了。”
“規則…怎麼修改?”阿爾伯特好奇地問。
“去‘立法大廳’提交提案,通過市民投票即可。不過要注意,修改規則可能會產生連鎖反應。上個月有人提議‘一切三角形都是等邊三角形’,通過後導致所有包含三角形的建築都變成了金字塔,交通一度癱瘓。”
他們來到一個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個不斷變換形狀的噴泉。噴泉旁邊立着一塊牌子,牌子上寫着:
“當前生效規則列表(部分):
1. 貓永遠是液體(修正案:不包括固體貓)
2. 時間可以借款,但利息很高
3. 你永遠找不到昨天放下的東西,除非你不再找它
4. 面包落地時,總是塗油的那面朝下(可購買保險)
5. 當你排隊時,旁邊的隊伍總是移動更快
6. 本條規則無效”
“第6條…”皮特困惑地說,“如果第6條無效,那它不應該被列出來。但如果它被列出來了,那它又有效…”
“停下!”接待員急忙捂住皮特的嘴,“不要思考!思考是危險的!”
太遲了。皮特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顏色變得詭異,一些發光的悖論符號開始在他頭頂旋轉:“如果本條爲真則本條爲假”、“理發師只給不給自己刮臉的人刮臉”、“這句話是假的”…
“快說點無意義的話!”趙大江大喊。
“呃…香蕉會飛!太陽是冷的!二加二等於香蕉!”皮特胡言亂語。
悖論符號顫抖了一下,然後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了。皮特恢復正常,但臉色蒼白:“我剛才…差點變成矛盾體…”
“在這裏,邏輯是危險品。”接待員嚴肅地說,“唯一安全的思考方式,就是不要思考。或者思考一些明顯荒謬的東西。”
“那怎麼解決問題?”辛迪問。
“用更荒謬的方式解決。”接待員指了指遠處一棟建築,那建築看起來像是法庭,但屋頂是倒置的,“比如‘立法大廳’。任何問題都可以通過立法解決。當然,新法律可能會產生新問題,那就再立法解決新問題。這就是悖論城的運作方式。”
趙大江想起了任務描述:“我們來這裏是爲了解決‘規則扭曲’的問題。污染源在哪裏?”
接待員的表情(如果那能稱爲表情)變得復雜:“最大的扭曲就是‘立法大廳’本身。自從‘那位’來了之後,規則就變得…極端化。以前我們只是好玩地修改規則,現在規則成了枷鎖。”
“‘那位’?”青玄真人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一個戴面具的人。”接待員壓低聲音,“三個月前來的。他說要幫我們‘建立秩序’,結果制定了一大堆互相矛盾的強制性規則。現在城市快癱瘓了,因爲沒人知道該遵守哪條規則。”
又是鏡中議會。
“帶我們去立法大廳。”趙大江說。
“可以,但需要門票。”接待員說,“門票是‘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們需要提出一個真正無解的問題,才能進入大廳。這是現任議長——也就是‘那位’——定下的規矩。”
阿爾伯特想了想,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接待員搖頭:“太老套。上周有個哲學家用了這個問題,現在他和一只雞卡在了時間循環裏,每天重復下蛋和孵化的過程。”
辛迪問:“一針尖上能站多少個天使?”
“神學問題不算,因爲本城實行政教分離制度。”接待員說,“而且上個月有人試過了,現在針尖上站了∞個天使,導致那片區域的密度無限大,形成了微型黑洞,我們花了好大勁才用‘天使不得超員’法案把它填平。”
皮特舉手:“爲什麼大人總說‘等你長大了就懂了’,但長大了還是不懂?”
接待員愣了一下:“這個…有點意思,但還不夠無解。因爲答案是‘大人也不懂,只是裝懂’,這實際上解決了問題。”
零的機械眼閃爍:“有一個問題:如果修改規則‘所有問題都有答案’,那麼‘這個問題有答案嗎’這個問題是否違反了規則?”
接待員的眼睛亮了起來:“悖論!完美的自指悖論!恭喜,你們獲得了入場資格。”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門票——門票本身在不斷變化,一會兒是紙,一會兒是金屬,一會兒又變成一團霧氣。“拿好,它會帶你們去立法大廳。但我要提醒你們:一旦進入,就必須遵守大廳內的所有規則。而那些規則…每天都在變。”
接過門票的瞬間,他們眼前一花。等視線恢復時,已經站在一個巨大的廳堂裏。
這廳堂像是把全宇宙的法庭、議會和教室糅合在一起。高高的穹頂上漂浮着發光的法律條文,牆壁上掛滿了“禁止…除非…”、“允許…除非…”、“要求…除非…”之類的標牌。大廳中央是一個環形桌,桌邊坐着十幾個身影,每個身影都在不斷變化,看不容。
“新訪客。”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請陳述你們的‘無法解決的問題’。”
零重復了剛才的悖論問題。
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問題成立。允許進入。但請注意,據今生效的第7749號法案,‘所有訪客必須遵守以下規則:1) 不能直接回答問題;2) 不能間接回答問題;3) 不能拒絕回答問題;4) 必須回答問題。’祝你們好運。”
“這四條規則互相矛盾!”皮特脫口而出。
“正確!”聲音聽起來很高興,“這正是本城的特色。現在,請坐,我們開始今天的議程。”
環形桌邊空出幾個座位。衆人坐下,發現椅子會自己調整形狀以適應坐姿——如果那可以稱爲“適應”的話。趙大江的椅子變成了按摩椅,開始給他捶背;辛迪的椅子變成了電競椅,還帶RGB燈效;阿爾伯特的椅子變成了教授椅,扶手上彈出小桌板;青玄真人的椅子變成了蓮花座,自動播放梵音。
“肅靜!”一個身影敲了敲桌子——那桌子是一本巨大的法典,“今議程第一項:關於‘空氣是否應該收費’的第233次辯論。請正方陳述。”
一個看起來像氣球的身影飄起來:“空氣作爲稀缺資源,應當實行市場化定價。據第520號法案‘所有資源都應有價’,空氣不能例外。”
“反方反駁。”法典桌說。
一個像植物的身影站起來(或者說長起來):“但第1314號法案規定‘呼吸是基本權利’。如果空氣收費,就剝奪了呼吸權。”
“正方回應。”
“我們可以推出‘基礎呼吸額度免費,超額部分收費’的方案。”
“反方再反駁。”
“那如何定義‘超額’?深呼吸算嗎?打噴嚏算嗎?唱歌時換氣算嗎?”
辯論就這樣進行了半個小時,期間引用了至少五十條互相矛盾的法律。最後法典桌宣布:“辯論無果。據第666號法案‘所有辯論必須在30分鍾內結束’,本議題擱置,進入下一項。”
趙大江小聲對同伴說:“這裏的問題很明顯:規則太多,太矛盾,導致一切停滯。”
“下一項議程:新訪客的意圖。”法典桌突然轉向他們,“請陳述你們的目的。注意,據第888號法案,陳述必須清晰;但據第999號法案,陳述不能太清晰以免泄露機密;同時據第1010號法案,陳述時間不得超過三分鍾;但第1111號法案規定重要陳述應有充足時間…”
“我們是來淨化污染源的!”趙大江直接打斷,“這個世界正在被扭曲,而扭曲的源頭就在立法大廳!”
大廳陷入死寂。
所有身影停止變化,定格成統一的形態:戴面具、穿黑袍、口有鏡子圖案。
“鏡中議會…”阿爾伯特站起身,魔杖在手。
“正確。”中央的那個身影——鏡主——緩緩摘下自己的面具。面具下不是臉,而是一面光滑的鏡子,映出每個人的倒影。“你們比我想象的來得快。但在這裏,你們毫無勝算。”
鏡主站起身,他的黑袍下擺延伸開來,變成無數條發光的規則條文,纏繞整個大廳:
“據第0001號本法:在此大廳內,議長的意志即規則。”
“據第0002號本法:所有規則必須被遵守。”
“據第0003號本法:上述規則不可修改。”
三條本法在空中凝聚成實體鎖鏈,向衆人襲來。
“閃開!”青玄真人掐訣施法,但法術剛出手就消散了,“不好!這裏的規則禁止‘超自然力量’!”
辛迪投出扳手,但扳手在空中違反物理定律,拐了個彎飛向她自己,她狼狽躲開。
零試圖調用數據能力,但系統提示:“錯誤:邏輯沖突,指令無效。”
“沒用的。”鏡主的聲音帶着嘲弄,“在悖論城,規則高於一切。而我,掌握着規則的制定權。”
趙大江看着那些規則鎖鏈,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鏡主問。
“我笑你犯了一個錯誤。”趙大江說,“你說‘所有規則必須被遵守’,對嗎?”
“沒錯。”
“那麼,”趙大江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那是之前某個世界獲得的“系統漏洞利用卡”的殘餘能量,被他做成了書籤,“我提議新增一條規則。”
鏡主一愣:“你沒有提案權。”
“據第2333號法案‘所有存在皆有發言權’,我有。”趙大江快速說道,“我提議:第0004號本法——‘所有本法都可能自相矛盾’。”
大廳震顫起來。
“你…你瘋了!”鏡主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慌亂,“那樣會導致規則體系崩潰!”
“這不正是你們想要的嗎?”趙大江盯着他,“混亂,無序,規則的崩潰。但你們搞錯了一點:真正的秩序不是絕對的規則,而是在矛盾中尋找平衡。”
他舉起書籤,書籤發出微弱但堅定的光:“我來自一個充滿規則的世界。那裏有交通規則、工作規則、社會規則…但最重要的規則是:規則爲人服務,而不是人爲規則服務。”
光芒增強。空中那三條本法鎖鏈開始顫抖、龜裂。
“不可能!我花了三個月才建立這個體系!”鏡主尖叫。
“但你建立的不是體系,是牢籠。”阿爾伯特上前一步,“魔法世界的規則是‘可能性’,修仙世界的規則是‘平衡’,賽博世界的規則是‘自由’,詭異世界的規則是‘真實’,小說世界的規則是‘故事’…每個世界都有其內在規則,但那規則是活的,是呼吸的,是成長的。而你試圖把它們全部變成僵死的條文。”
本法鎖鏈徹底破碎。鏡主踉蹌後退,鏡子臉出現裂痕。
“你們不懂!”他嘶吼,“混亂是萬物的本質!只有絕對的規則才能帶來秩序!我是爲了讓一切變得完美!”
“完美是最大的不完美。”青玄真人說,“道法自然,萬物自有其律。強求一律,反失其真。”
大廳開始崩塌。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崩塌,而是規則層面的瓦解。牆壁上的標語一條條消失,穹頂的法律條文如雪花般飄落。
鏡主的身影開始模糊:“就算你們毀了這裏…鏡中議會還有其他人…七把鑰匙…起源之地…我們一定會…”
“不,你們不會。”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衆人轉頭,看到一個拾荒機器人站在那裏——正是賽博世界那個。它的機械眼中閃爍着堅定的藍光。
“拾荒者代號07,向淨化者報告。”機器人用合成音說,“我已破解鏡中議會部分通訊。他們的計劃是:讓淨化者集齊七把鑰匙,打開起源之地,然後奪取控制權。”
“你一直在跟蹤我們?”零問。
“保護。”機器人說,“我是‘起源守護者’的最後造物。我的使命是確保鑰匙不被濫用。”
鏡主看到機器人,發出最後的尖叫:“叛徒!你會後悔的!”
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只留下一面破碎的鏡子。鏡子落在地上,“咔嚓”一聲,碎成無數片。
大廳完全崩塌了。但崩塌之後,露出的不是廢墟,而是一個…簡樸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木桌,桌上放着一本打開的書。
書頁上寫着:
“第六鑰匙藏於規則之心,需以智慧之眼喚醒。當僵化取代靈動,鑰匙將永遠鎖閉。”
書頁旁,第六塊起源代碼碎片靜靜躺着。
趙大江拿起碎片。六塊碎片拼在一起,圓環幾乎完整,只缺最後一塊。中心的地圖清晰可見:那是一個漂浮在虛空中的島嶼,島嶼上有七座高塔,呈環形排列。
“起源之地…”阿爾伯特低聲說。
“還差最後一塊。”青玄真人撫須。
機器人07走上前:“最後一塊鑰匙在‘本源世界’——所有世界的源頭。但那裏已經被鏡中議會控制。他們的首領,‘鏡主’的真身,就在那裏等待。”
“等等,”辛迪皺眉,“剛才那個不是鏡主?”
“那只是分身之一。”07說,“真正的鏡主是起源之地的流亡者,他想回去,奪取起源之地的控制權,然後…重塑所有世界,讓一切都按照他的‘完美規則’運行。”
“那我們得阻止他。”趙大江收起碎片和地圖。
“是的。”07點頭,“但本源世界非常危險。那裏沒有固定的規則,一切皆有可能,也一切皆不可能。鏡主在那裏經營已久,設下了無數陷阱。”
“聽起來像是這裏的升級版。”皮特苦笑。
“比這裏更糟。”07的機械眼閃爍,“在那裏,連‘思考’這個行爲都可能被扭曲。你們必須有足夠的…靈活性。”
正說着,整個悖論城開始變化。扭曲的建築恢復正常,矛盾的規則逐一消失,居民們從混亂中清醒。
那個接待員——現在是一個正常的中年人——跑過來,激動地說:“謝謝你們!那些該死的矛盾規則終於消失了!現在我們可以重新建立合理的法律體系了!”
“別建立太多。”趙大江拍拍他的肩,“留點彈性。”
任務完成。規則世界污染已淨化。
獎勵發放中…
獲得:邏輯免疫——在一定程度內免疫自相矛盾的影響
獲得:規則辨識——能看穿虛假規則與真實規則
獲得:拾荒者07的加入(特殊成員,不占船員名額)
獲得:第六把鑰匙線索
起源之地地圖更新:已標記最後一塊鑰匙位置。
回到社畜號,07被安裝在一個特制的支架上——它不願意占用船員艙室,說“站着充電就行”。
“你到底是什麼?”零好奇地問。
“我是起源文明留下的最後守護者。”07回答,“當文明消亡時,他們制造了我們這些‘拾荒者’,分散到各個世界,監視鑰匙碎片,防止它們被濫用。但隨着時間的流逝,大部分同伴都損壞或失聯了。我是少數還在運作的。”
“鏡中議會是什麼?”
“起源文明的一部分成員。”07的機械眼暗淡了一瞬,“他們渴望永恒不變的秩序,於是發動叛亂,試圖修改起源之地的核心規則。叛亂失敗後,他們被流放,但一直在謀劃回歸。”
“所以他們污染各個世界,是爲了…”
“收集能量,扭曲鑰匙,讓鑰匙認可他們的理念。”07說,“純淨的鑰匙不會響應他們,所以他們要先污染世界,再淨化世界,用這種‘僞淨化’來欺騙鑰匙。但你們…你們是真正的淨化者。”
老龍頭的聲音響起,這次帶着一種奇特的韻律,像是某種古老的歌謠:
“規則世界已淨化~邏輯不再打架啦~
矛盾終於被解開~智慧勝過千萬法~
但最終之戰即將來~
起源之地大門開~
七把鑰匙將聚齊~
真相就要現出來~”
“最後一站了。”趙大江看着完整的地圖,“所有線索都指向那裏。”
“我建議充分準備。”07說,“鏡主在起源之地經營許久,那裏是他的主場。他會用我們無法想象的方式攻擊我們。”
“比如?”皮特問。
“比如修改‘死亡’的定義,或者讓‘時間’倒流,甚至創造‘不可能存在的敵人’。”07說,“在本源世界,規則是彈性的。他可以制定對自己有利的規則。”
“那我們也能制定規則嗎?”辛迪問。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權限’。而鏡主擁有最高權限。”07停頓了一下,“除非…你們能找到‘起源之心’——起源文明的核心。那裏有最終的規則制定權。”
“起源之心在哪裏?”
“地圖上沒有標記。”07說,“那是只有真正淨化者才能找到的地方。據古老預言,當七把鑰匙集齊,起源之心自會顯現。”
社畜號駛向光門。這一次,光門不是往常的白色或彩色,而是一種深邃的、仿佛包含一切的虛空色。
船頭,老龍頭輕聲說:“準備好了嗎,船長?這將是我們最艱難的一戰。”
趙大江看着船員們:阿爾伯特在檢查魔法書,青玄真人在打坐調息,辛迪在擦拭飛鏢,皮特在給肯德(那骨頭)講笑話,零和07在交換數據,艾莉在計算勝率(結果是不停地報錯,因爲變量太多)。
“準備好了。”他說,“我們拯救了六個世界,阻止了六次災難。這次,爲了所有世界。”
船駛入光門。
而在他們離開後,悖論城的廢墟中,一塊鏡子碎片微微發光。
碎片映出的不是周圍的景象,而是七個影子圍坐的畫面。中央的影子——真正的鏡主——聲音平靜:
“他們來了。”
“計劃最後階段。”
“起源之地,最終審判。”
“讓一切歸於完美秩序。”
所有影子齊聲低語:
“如您所願,鏡主大人。”
下章預告:最終決戰!起源之地大冒險!社畜號對陣鏡中議會!規則與反規則的終極對抗!趙大江能否在完全混沌的世界中找到秩序?真正的鏡主究竟是誰?起源之心會揭示什麼驚人真相?敬請期待最終章:《起源之地,但老板是前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