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鏡花水月
李幼微沒有想到,面前這人竟然真的敢對自己動手,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你竟然敢打我?”
黛姻看向她,反問道,“你先來惹的我,打你又怎麼了。”
她站正身子,冷聲接着開口,“這裏是盛京,不是青州。我是謝家的人,我祖母是忠勇侯的獨女,我小叔是當朝首輔,下次再對我動手之前,好好考慮考慮。”
“再敢來惹我,就不是一巴掌的事情了。”
之前很少有人會想不開,主動來招惹她,她許久沒有用過謝家的身份壓人,說出來這話,心中還微微感到有些心虛,面上卻神色不變。
李幽微捂着臉不可置信,面前這看似好拿捏的人,如今正在用謝家的權勢壓迫她說不出話來。
她本來想朝這人撒潑的,可聽到這一番威脅後,氣焰瞬間消了不少。
爹爹若是知道自己又與謝家招惹上,絕對不會輕饒自己。是她小看了面前的女人。
她憋屈着,咬牙開口,“黛姻,你最好別有一天別落在我手上。”
書齋老板看着二人之間動手,自覺往後頭站,當做什麼也沒看到。
這兩位,他哪一個也招惹不起。
黛姻看她,知道李幽微爲何一直追着她咬,這也是她對張懷瑾厭煩的另外一個原因。
一個有擔當,成熟的男子,若是真心喜歡,即便自己不提,也會主動去將這些事情全部處理好的。
她看向李幽微,話說的直白,將兩人中間的那一層隱晦的紗布扯開。
“你與我作對,無非就是覺得,是我的出現,讓張懷瑾取消了婚約。在你心中,便把我當做了假想敵。”
“只是,你當成寶的人,在我眼裏卻是一文不值的。世界上的女子千千萬萬,你就算與我作對,除掉了我,那他也會喜歡上旁人,王家姑娘,張家姑娘…”
“只有自己足夠好,旁人才會被你吸引,而不是想方設法除去那些你所謂的假想敵。”
她言盡於此,李幽微但凡有點腦子,就應該明白她說的話。
只是,李幽微顯然是那個沒有腦子的。
李幽微紅着一雙眼睛,眼神中的恨意止不住了。
黛姻說這一番話,是在朝她炫耀嗎?
自己怎麼樣都沒有辦法吸引到張懷瑾,張懷瑾卻主動朝她靠近。真是好手段,好心機。
她恨恨開口,“總之,今的事我記下了,我絕不會放過你。”
說完氣沖沖轉身離去。
黛姻見這人模樣,只覺得一陣無語。
書齋老板見其中一個離去,這才笑呵呵的出來打圓場,“黛姑娘,那這徽墨還要嗎?”
......
回去的馬車上,黛姻拿出一旁備着的藥膏,輕輕替柳葉揉着臉頰。
剛才沒有注意,如今仔細一瞧,才發現柳葉臉頰上被指甲帶出了一道小血印子。
黛姻有些後悔,剛剛那一巴掌,應該打的再重點的。
柳葉感受着臉上冰涼,有些受寵若驚,“小姐,我自己來便好,怎麼能夠勞煩小姐。”
黛姻仔細的替她抹着藥膏,“好了,別跟我犟了,女孩子的臉重要,要是真留下痕跡,可不得傷心一輩子。”
她又開口,“她是沖我來的,今的事情,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
柳葉搖頭,又一臉崇拜的看向她,“小姐剛剛動手,實在是太帥了,奴婢看着她那張氣的又青又紫的臉,只覺得解氣的很。”
似是想到什麼,柳葉有些猶豫,接着道,“只是按照她那樣的性子,保不了之後會對小姐下黑手。”
黛姻道了句無妨,她也不是捏的泥人,李幽微若是還敢來招惹自己的話,她絕不會輕易饒過。
等回到謝府,天色已經暗下來。
黛姻正準備往自己院子裏走,就瞧見謝痕堵在了必經之地。
謝痕看她,聲音極冷,“終於舍得回來了。”
他聽跟在黛姻身邊的暗衛說了,今先是去酒樓見了宋懷柔和張懷瑾一面,後來又是在墨書齋跟李幽微鬧了一場。
果然,黛姻還是沒有辦法忘記張懷瑾,想方設法的要跟他見面。
一向和氣居然也能跟李幽微吵起來,想來也是因爲張懷瑾。
他實在是想不清,張懷瑾到底有什麼好的,自己如此百般阻攔,黛姻卻還是要堅持。
柳葉見大人在這兒,想要將剛剛的事情脫口說出,卻被黛姻抬手擋住,“先下去,讓府醫再給你仔細處理。”
柳葉感受到二人之間僵持氣氛,只好先行離開。
反正不管如何,大人都不會傷害小姐的。
黛姻朝謝痕福身,“小叔在此處等我,可是有什麼事情?”
謝痕周身泛着冷氣,“不是說了,最近少出府嗎?”
出府那堆事情本就糟心,如今才剛回到家中,就要挨訓。
黛姻不服氣開口頂撞,“小叔也說了,是少出府,又不是不能出府。”
只是說完這話,眼眶卻悄悄紅了。
謝痕看見面前小姑娘頂嘴模樣,漆黑的眸子中燃起慍色。
黛姻從前對他說的話說一不二,自從張懷瑾出現,兩次三番的頂撞他,忤逆他的決定。
他想斥責她翅膀硬了,卻在注意到黛姻強忍的淚水後,沒忍心開口。
聲音放柔和許多,“音音,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不必這樣。”
音音是黛姻的小名,謝痕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喊過了。
黛姻只覺得心中委屈,依舊倔強的看着他。
謝痕瞧着她這模樣,有些沒法,抬手,輕輕替她將眼角的晶瑩淚光擦去。
“好了,哭什麼。”
見黛姻沒有回答,他又自顧自的接話,輕哄着道,“定然是外頭有人給我們家音音委屈了,小叔替你教訓他們好不好?”
黛姻聽着這話,終於是沒有忍住撲進了他懷裏,所有的委屈憋悶,在此刻全部發泄出來。
記得記事以後,謝痕對她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但凡她受到一點傷害,謝痕都心疼的不行,認爲是她受了委屈。
可這樣寵愛她的人,在被觸犯到底線之後,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她趕出去,自生自滅。
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