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會議冗長又復雜，和項目開發息息相關，李爭月繃緊了神經，從頭跟進到尾。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半。
李爭月有些累，也有些餓。
她走出會議廳，從包裏翻出一包煙，往樓梯間走。
人客逐漸分散，僅剩下幾個男經理還和李爭月同路，他們大約是沒想到李爭月比他們走得晚，所以肆無忌憚地聊了起來。
“你們剛看到李爭月了嗎，活脫脫的男人婆啊。”
“陳總以後要是真娶了李爭月當老婆，這日子恐怕是不好過了。”
“也不知道陳總每天脾氣這麼差，是不是因爲性生活不和諧的緣故。”
“這不明擺的麼。”
“哈哈哈哈哈哈……”
按照李爭月往常的脾氣，的確會上前直接貶損幾句，但今天她累了，而且這些話說實話壓根影響不到她錢和地位，她聽着，默了默，沒知聲。
陳望津從拐角出來，跟幾個人迎面相撞，他眼神銳利，往這批人身上一掃，怒道：“我的事什麼時候也要你們說三道四了？滾！”
幾個人卻驀地噤了聲，聞風喪膽地相繼跑開了。
陳望津站在原地，雙手插兜，開了一下午會，他臉上也染着疲累，隔着這幾個人狼狽逃跑的身影，他與李爭月遙遙相望。
他在原地站了會，最後一步步向李爭月靠近。
一直走到李爭月跟前。
陳望津眼神深邃迫人，“怎麼沒跟他們吵？不像你啊。”
李爭月懶懶的，帶點兒倦怠，“懶。”
說着，李爭月向左前方走，要越過陳望津離開。
陳望津掀眸，看向前方，手卻準確地抓住李爭月的胳膊，一用力，很輕巧地就將李爭月攔住。
他垂眸，看向李爭月，眼神輕佻又浪蕩，帶點兒吊兒郎當的口吻，“他們說的也是實話。你脾氣這麼差，人又無聊無趣，除了我，還有誰會願意睡你。”
李爭月斜他一眼。欲言又止。
過了會。
她說，“陳望津。”
她的語氣冷淡又安靜，陳望津聽得心一沉，“嗯？”
“我累了，不想跟你吵。你要是真的很想換聯姻對象，我也可以考慮。”
陳望津掐着李爭月的手腕力道變緊，“什麼意思，我不懂。我公司的業務和你家的業務合作捆綁得這麼緊，你來跟我提解除婚約？玩兩敗俱傷？還是說，你現在忽然要當貞潔牌坊了？”
李爭月沉默。
是啊，爲什麼忽然會隨口說出換聯姻對象的事情。就利益角度而言，她的確就應該和陳望津綁定聯姻，最好還有個繼承人才對。
是什麼讓她說出這種話。
是昨天晚上沈檀時給她送眼藥水的事情就讓她心生漣漪了麼？
她瘋了麼？
她搖了搖頭，“沒這回事。我只是累了，陳望津，我想回去休息一會。晚宴我不參加了。有人問起，你幫我解釋一下，就說我身體不適。”
見她示弱，陳望津語氣驀地軟下來，“銅牆鐵壁也會累嗎？”
“……”
陳望津覺得疲累的李爭月有種少見的溫柔，他忍不住都看她兩眼，牽着她的手，把她往回帶，“我送你回去。”
李爭月抽了抽手，沒抽回去，“放手。”
陳望津看着李爭月有些發白的臉，還是放開了手。
回去路上。
兩人本來也沒什麼共同話題，李爭月每次來找陳望津也都是公事，這回不聊公事，兩人之間反而格外沉默。
陳望津忽然說，“李爭月，爲什麼要這麼累？”
李爭月難得在陳望津跟前褪去劍拔弩張，說了句實話，“因爲我只能靠自己。”
“我不可靠？”
“沒有人會可靠。”
靜了靜。
兩人來到房間門口，陳望津態度難得認真，說，“要我把那些說三道四的人開了嗎？”
李爭月搖頭，“沒必要。讓那些人別影響我賺錢就行。行了，我到了，先進去了。”
李爭月拿出房卡刷卡，正要推門進去，陳望津扯着她的手臂將她往一側的牆壁上頂，吻要落下來，李爭月迅速側過臉，吻於是落在李爭月側臉。
陳望津溫熱的氣息帶着他有些哄人的話語落在耳邊，“李爭月，你要是一直這麼乖就好了。”
李爭月眨了眨眼，卻剛好看到電梯廳裏有人出來，隨即步入長廊。
是沈檀時。
兩人目光交織。
李爭月迅速移開視線，身上仿佛一秒變成一張拉滿的弓箭，渾身緊繃僵硬。
陳望津也察覺到有人來，餘光裏瞥到是自己表弟，他不知道是出於怎麼樣一種心思，強硬地頂住了李爭月的掙扎，嘴唇在她神情麻木又推拒的側臉又碰了碰，才終於放開。
陳望津往後退了半步，笑了笑，“檀時，你剛回來？”
沈檀時好像沒看見李爭月，只與陳望津對視，眸色深深：“嗯。會議結束了？”
“結束了，我送你表嫂回來，她今天有點累，不太舒服。”說着，陳望津握着李爭月的手幫她刷房卡，整個人以一種包圍的姿態站在李爭月身後，替她推開門，“你進去吧，好好休息。”
又幫她帶上門。
李爭月一次也沒有看沈檀時。
沈檀時就是這麼看着，溫和又有禮，“表哥和準表嫂感情真好。”
陳望津也不知道他在防着沈檀時什麼，但還是下意識說，“還行。她說沒人能靠得住，我總得成爲她唯一能稍微依靠一下的人吧，不然她選我聯姻不就白選了麼。”
沈檀時笑不見眼底，“表哥說的有道理。”
陳望津這才注意到沈檀時手裏有兩杯飲品，這次不是星巴克，應該是家本地品牌，“怎麼買了兩杯？”
“好喝，特意買了兩杯晚上喝，表哥要來一杯麼？”
“你喜歡就自己留着吧。”
“好。”
“等下你什麼安排，如果沒事跟我一起去晚宴吧，剛好也可以給你介紹點人認識。對了，下午安排你去認識的人見過了嗎？”
“嗯，見過了，我晚上要跟公司的幾個高管開視頻會議，就不過去了，謝謝表哥。”
“行。那我走了。”
-
沈檀時回到房間。
他在沙發上坐了會，忽然給應域撥了通電話。
應域應該剛下班，正在健身，抽空過來接的，還帶着喘息，“怎麼了，有事安排給我？”
“不是。”
應域了解沈檀時的脾氣，肯定是有事情才會打電話，於是又問，“那是什麼事？”
沈檀時無意識地抽抽紙，一張接一張，“應域，你跟你妻子怎麼認識的？”
應域反應了好一會，才問，“你是沈檀時？”
“……”
“靠，你有情況？”
“算了，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