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將聲波發生器放在桌上,按下開關。一道微弱的聲波無聲地擴散開來,她隨即取出一個裝有月藻樣本的培養皿,放在發生器上方。
常豪湊近觀察,只見培養皿裏的月藻細胞間隙中,那些微小的晶體微粒忽然閃爍起明亮的光芒,原本穩定的能量波動變得劇烈起來,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能量光暈在微粒周圍流轉。
“你看,”溫雅的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興奮,“只要調整到特定頻率,這些晶體就會產生強烈的能量響應。這說明它們的能量狀態是可控的,或許我們能通過聲波來影響它們的活動。”
常豪的目光落在那些閃爍的晶體微粒上,心中忽然一動:“如果對反應堆裏的那塊大晶體使用這種聲波,會不會也能產生同樣的效果?比如……抑制它對約束場的擾?”
這是一個大膽的猜想。如果晶體是導致反應堆異常的源,那麼用聲波控制它的能量釋放,或許就能解決基地的能源危機。
溫雅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眉頭微蹙,陷入沉思:“理論上可行,但風險太大了。我們不知道那塊大晶體的能量強度,也不確定聲波會不會引發更劇烈的能量爆發。萬一失控……”
後果不堪設想。反物質反應堆本就處於臨界狀態,任何能量擾動都可能引發湮滅反應失控,整個廣寒宮基地都會在瞬間化爲灰燼。
常豪沉默了。他明白溫雅的顧慮,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朱勇對反應堆異常的刻意隱瞞,讓他們無法通過正常渠道進行深入調查,只能依靠自己摸索。
“我們可以先做模擬實驗。”常豪提議,“用這些晶體微粒的數據建立模型,測試不同聲波頻率下的能量反應,找到最安全的參數。”
溫雅點點頭:“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我今晚就開始建模,你能不能想辦法獲取更多關於反應堆內部能量場的實時數據?這對模擬實驗很重要。”
獲取反應堆的實時數據需要權限,而常豪作爲普通維修工程師,權限有限。但他想到了一個人——劉永生。
“我試試。”常豪應道。
離開休息室時,已是深夜。基地裏靜悄悄的,只有巡邏機器人的腳步聲在通道裏回蕩。常豪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再次來到劉永生的住處。
敲了半天門,劉永生才睡眼惺忪地打開門,看到是常豪,不由得皺起眉頭:“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劉工,我需要反應堆內部能量場的實時數據流,越高權限的越好。”常豪開門見山。
劉永生的睡意瞬間消失,臉色驟變:“你要這個什麼?那可是高度機密!”
“我懷疑反應堆的異常和一種未知晶體有關,溫博士發現可以用聲波控制晶體的能量反應,我們需要數據做模擬實驗,或許能解決能源危機。”常豪急切地解釋。
劉永生的眼神閃爍不定,他盯着常豪看了很久,才低聲道:“你知道你在玩火嗎?十年前的星塵實驗,就是因爲對未知能量的失控,才造成了災難……”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們有機會控制它!”常豪打斷他,“難道要眼睜睜看着反應堆徹底失控,讓所有人都陪葬嗎?”
劉永生的身體晃了一下,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過了許久,他長嘆一聲,轉身走進屋裏:“跟我來。”
劉永生的宿舍裏藏着一個不起眼的終端,連接着基地的備用數據線路。他輸入一串復雜的指令,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這是我私下備份的部分數據,權限不高,但包含了最近一個月的能量場波動記錄。”劉永生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別告訴任何人是我給你的,否則我們倆都得完蛋。”
“謝謝您,劉工。”常豪感激地看着他。
“別謝我,”劉永生苦笑,“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悲劇重演。當年星塵實驗出事時,我就在場……如果不是有人冒險關閉了能量核心,整個基地早就沒了。”
常豪心中一震:“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劉永生搖了搖頭,眼神黯淡:“別問了,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拿着數據趕緊走吧,天亮前我會刪除訪問記錄。”
常豪不再追問,拷貝好數據後匆匆離開。他知道,劉永生的話裏藏着更深的秘密,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回到宿舍,常豪立刻將數據發送給溫雅。沒過多久,溫雅回復:“數據很有用,我馬上開始模擬,有結果了告訴你。”
常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模擬的星空,心中思緒萬千。劉永生提到的“冒險關閉能量核心的人”是誰?這和自己夢中的月球廢墟、以及那塊神秘晶體,又有什麼聯系?
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正在接近一個被塵封了十年的真相,而這個真相,或許與他自身有着某種未知的關聯。
與此同時,監控室裏,朱勇看着屏幕上常豪與劉永生接觸的畫面,以及數據傳輸的記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起通訊器,再次撥通那個加密頻道。
“他們開始行動了,用聲波擾晶體。”
“意料之中。”那頭的聲音依舊低沉,“讓他們繼續,正好測試一下晶體的抗壓性。記住,別讓他們真的破壞了約束場,那東西對我們還有用。”
“明白。”
掛掉通訊器,朱勇調出反應堆內部的實時監控畫面。鏡頭聚焦在那塊晶狀結構上,此刻,它的表面正泛起一層微弱的藍光,仿佛在呼應着某種遙遠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