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如同一道驚雷響起。
尤其是霍璟之,他聽着少女對自己的告白,整個人都愣住了,那一瞬間,連心跳都漏跳了幾拍。
太後率先反應過來,她一臉驚訝的看着底下跪着的謝窈,朝着她道:“倒是個膽大的,快上前讓哀家好好的瞧一瞧。”
“是。”謝窈一臉緊張,顫顫巍巍的起身朝着太後的方向走去。
太後抬眸,目光落在謝窈身上,自上而下細細打量,“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你是哪家的姑娘來着,叫什麼名字?”
話音剛落,謝夫人連忙起身跪下,一臉緊張的回答道:“回太後娘娘,臣婦乃寧遠侯府夫人,她是臣婦家中庶女,名喚謝窈。”
謝夫人怎麼也沒想到平裏膽小如鼠的庶女,今在宮中居然會做出如此大膽的事情,在她求自己帶她進宮的時候,她便想過她今進宮是想爲自己求一門好的親事,可她怎麼也沒想過,謝窈她居然大膽到當衆向璟王殿下表明心意。
“還請太後娘娘恕罪,饒她一命。”
聽到這話,太後忍不住笑了出聲,“寧遠候夫人,你這說的是什麼話?趕緊起來吧,哀家何時要怪罪她了。”
說完,她目光重新看向謝窈,雖說這丫頭只是個庶女,身份低了一些,但好在這模樣和身段都不錯,尤其是這身段,一看便是個好生養的,若是嫁給璟之,也許還真能替王府開枝散葉。
“謝窈,你剛剛是說心悅王爺?願意嫁給王爺爲妻?”太後再次確認道。
謝窈目光偷偷瞥向霍璟之,又飛快收了回來,睫毛如蝶翼般輕顫,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嗯,臣女一直聽聞璟王殿下是咱們的英雄,心悅王爺已久,如今有機會見到王爺真顏,一時情難自禁,還望娘娘恕罪。”
這是她第一次在衆人面前向男子表明心意,臉頰漲得緋紅,耳都染了豔色,雙手緊緊攥着裙擺,連脖頸都泛起薄紅,整個人羞憤得幾乎要抬不起頭。
而她這副因緊張而臉紅的模樣落在霍璟之眼底,便全然是見到愛慕對象的羞澀。
聽着謝窈表明心意的話,太後臉色重新染上喜色,她滿臉笑意的看着一旁的霍璟之,有些得意的說道:“璟之,你瞧,還是有姑娘心悅你,願意嫁給你爲妻的,你現在該無話可說了吧!”
提到霍璟之,謝窈又熱切的看向對方。
她雙手緊緊的攥着帕子,等着霍璟之的回答。
只要璟王殿下同意,她就能不用嫁給陳家那個紈絝,就能逃離侯府這個牢籠了。
霍璟之看着謝窈滿眼的“愛意”,心裏重重的嘆了嘆氣,而且他曾聽聞忠遠侯府的庶女謝窈生性膽小,如今卻鼓起勇氣在衆人面前像自己表明心意,生怕自己會娶了別人,怕是愛慘了自己。
“母後,兒臣這種情況,莫要害了別人。”霍璟之內心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還未變成這般模樣的時候,見過許多女人向自己示好,可那些人無一看中的不是他的權勢和地位。
像謝窈這麼純粹的愛慕他,連他雙腿殘疾也不介意,甚至沒幾年就要守寡都要嫁給他的,還是頭一個。
謝窈一聽霍璟之拒絕,瞬間慌亂了起來。
別啊!他不娶自己,才是害了她啊!!!
謝窈一雙眸子溼漉漉的望向霍璟之,“臣女此生唯一所願就是嫁給殿下,還求殿下垂憐,成全臣女。”
霍璟之對上謝窈的水眸,聽着她那乞求的語氣,心突然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般,他看着謝窈,淡淡的開口道:“你難道不知道本王如今殘廢不說,還是一個病秧子麼?你知不知道嫁進王府之後,過得是什麼子?”
謝窈的指尖攥得發白,裙擺下的裙裾被悄悄絞起。
她怎麼會不知,她圖的就是他命短,等着後在他一死,她就可以在王府裏當一輩子的寡婦,享享不完的福。
謝窈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卻異常的堅定,“臣女知道,可臣女只願陪在殿下身側,就已經很滿足了。”
霍璟之指尖輕輕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目光不受控制的地落在她泛紅的眼尾,看着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一時之間說不出一句重話。
而一旁的太後聽着謝窈那一字一句,訴說着對霍璟之的愛,看着她的目光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璟之,謝窈這丫頭如此愛慕於你,你難道就忍心辜負她的一片真心嗎?”太後望着霍璟之,一臉憤憤道。
聽着太後的控訴,霍璟之微微蹙眉,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只不過是不願意害了人家姑娘,怎麼到了母後的嘴裏,他怎麼就像是一個罪大惡極的負心漢一樣。
“殿下……”謝窈鼓起勇氣,再次喚道。
“璟王……”
霍璟之只覺得頭疼的不行,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他本意不願娶妻,可目光落在謝窈身上,看着她那纖細的身子微微發顫,那雙水眸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意,還裹着幾分怕被拒絕的惶恐,滿是期盼的望着他,讓他喉間一緊。
鬼使神差地,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既然你鐵了心想要嫁給本王,那本王便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霍璟之自己先愣住了。
而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住了,尤其是其她的貴女們,看着謝窈的眼神,也不由的多出幾分敬佩和感激。
敬佩謝窈,居然敢當衆向璟王殿下表明自己的心意,求璟王殿下娶她。
感激謝窈,謝謝她將璟王這燙手的山芋給揣走了,讓她們可以不用擔心自己被選中。
唯有上座的太後,聽到霍璟之答應娶妻,臉上瞬間綻開喜不自勝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了她猛地拍了下手,語氣中難掩激動:“好!好!好!”
霍璟之的婚事一向是太後的心頭大事,如今好不容易又有姑娘心甘情願嫁給他,而他也開口答應了。
“趕緊傳哀家旨意,賜婚忠遠侯府二小姐謝窈與璟王霍璟之,擇良辰吉,早完婚。”
“另外再賞賜黃金百兩,珍珠一百,綾羅綢緞五十匹。”
太後她生怕霍璟之反悔似的,若不是時間來不及,她怕是要讓他們兩人擇便完婚。
同樣,謝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水眸倏然睜大,望向霍璟之的目光裏滿是璀璨的光亮,先前的惶恐與不安盡數散去,只剩純粹的歡喜與羞怯,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太好了,她終於擺脫了陳家,不用嫁給陳家那紈絝了。
霍璟之對上她歡喜的目光,只覺得頭疼的更厲害了,如今話他都已經說出口了,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他在心底暗嘆一聲:罷了,既然答應了,那娶便娶了,反正也就是多養一張嘴吃飯而已。
說着,霍璟之目光又在謝窈上下打量了一番。
瞧她這樣子,也吃不了他王府多少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