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買的東西有點多,小龍蝦就點中份吧”
宋超然氣喘籲籲地點點頭,此刻他覺得安士賽非常懂事,快要決堤的水又收回了他的大眼睛裏。當安女俠肆無忌憚的配着此起彼伏的響嗝豪飲瓶酒時,誰知道她是平日裏學校傻愣愣的乖學生。
“三個蝦仁,兩顆花生米,一口啤酒,哎呀媽啊,爽”,安士賽很講義氣的教宋超然啤酒小龍蝦的殿堂級吃法。
“……”宋超然懶得回她,但看着很“社會”的安女俠只能乖乖就範。
結果就是,兩個高一的小屁孩撐得雙雙躺在大排檔的長條板凳上,此刻的安士賽覺得自己是金庸筆下的小龍女,只不過躺的沒有那麼好看而已。最後擅長打嗝的小龍女搖搖晃晃起身,還強制命令眼前這個“楊過”把剩下的食物打包帶走。
夜幕下的東西街才剛剛熱鬧起來,店面外或明或暗的大小燈泡長在錯落交織的各類“電網”上,有的甚至掛在樹梢上,如今想來十分的不安全,但在當時卻十分有意思,生活的煙火氣在街上躥個不停。多年後,當安士賽回到西河小區,東西街依然在營業,街上整齊劃一的門面多了幾分美觀和整潔,卻少了往日的熱鬧和吆喝叫賣,玻璃門前的安士賽高挑而沉穩,一點也不像眼前這個渾身是油,張牙舞爪,肆意蹦躂的瘋丫頭。
“謝謝兄弟的一路護送”,安女俠抱拳以視感謝,宋超然看着安士賽貪婪的眼神很識趣的把打包的小吃雙手遞給了她。
安女俠滿意的點點頭,小手揮揮後撲棱着小爪子往自家樓裏飛,宋超然苦笑着望着安女俠搖搖欲墜的身影。
“記着你的臉色,是我等你的執着,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我的心只願……”安女俠在樓道裏鬼哭狼嚎,激動處如張靚穎附身,飆着宛若重感冒的“海豚音”,這一切直到發現自己兜裏空空才戛然而止。安女俠狼狽的一口氣跑下三樓,忽然在三樓樓道口窗戶上探出半個腦袋,對着樓下剛準備離開宋超然就是一嗓子:
“過兒,留步!”
由於開鎖師傅得哄完他兒子睡覺才能來,安士賽受邀參觀宋超然的“閨房”。在大門打開的瞬間,撲面而來的神秘氣味讓江湖經驗豐富的安女俠都險些中招,安士賽捏着鼻子踱到客廳窗戶旁,在打開窗戶後才大口呼吸起來。
“有這麼誇張嗎?”
“入幽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不對,是入鮑魚之肆,久而不知其臭”,安士賽看着宋超然一臉茫然,深知他絲毫沒有聽懂。
“像現在這個天氣,出門前可以開窗通風的,晚上回來後再關上,懂嗎?”
宋超然躺在沙發上,應該是沙發吧,衣服堆得很難看出沙發的雛形,望着安士賽勉強點了點頭。
“你這樣以後可怎麼辦?”安士賽邊吐槽邊很自然的開始收拾起來。
“那還不簡單,找個像你一樣的老婆不就行了”
“啪!”安女俠迅速拾起地上三只臭襪子完美的甩在宋超然臉上。
“你就做夢吧”,安女俠表面生着氣,卻一邊收拾髒衣服一邊偷笑。
洗衣機還在不停的轟隆,安士賽強迫宋超然繼續觀看湖南衛視重播的某流星雨,這部在今年暑假火爆熒屏,讓萬千少男少女爲之瘋狂的“雷劇”,成功的在全國各地刮起了一場又場雷陣雨。當然,最愛這部劇的當屬每個學校賣盜版海報、貼紙的文具店,一年的KPI全在這個夏天達成了。
即使是重播的第三遍,安士賽還是津津有味的看着,她羨慕開奶茶店的雨蕁,羨慕每天有漂亮衣服的雨蕁,羨慕四個大帥哥24小時立體環繞的雨蕁。多年後安士賽也沒想到,當初她所羨慕的會成爲全網吐槽的梗,她看到主角殺馬特的發型和廉價花哨的服化時也在質疑着當初的自己,她只能說服自己當時並沒有那麼喜歡罷了。不過幾位主演現實裏的愛恨情仇可遠遠比戲劇要精彩的多。
此刻宋超然看着安女俠皺起眉頭、握起拳頭爲雨蕁鳴不平的瘋癲模樣,忍不住拿起他銀灰色的諾基亞5230,用感人的200萬像素記錄下了這一幕。
你不承認?我可都記得呢!
金秋十月的第一天,天氣好的出奇,濃烈的大太陽烘的人暖洋洋的,隔三差五的秋風讓整個人都舒服的不行,不出半月,窗外樹梢上的綠葉就該染上今秋最時髦的色兒。
就是這麼醉人的景象,窗裏的安士賽也懶得睜開眼感受一番。
“你這丫頭怎麼還不起床?快10點鍾啦”安媽媽拍打着被子裏的安士賽,但是毫無反應,安媽媽只好在一堆書和試卷裏搜羅到一支疑似胳膊的不明物體,勉強把安士賽拽了出來,被光線刺到的安女俠只能搖搖晃晃的爬起來,剛想重新躺下就迅速的被安媽媽薅住頭發,像小雞仔似的被拎到衛生間洗漱。
“開始了,開始了”安大慶和劉寶珠兩位同志激動的呐喊完美的蓋過了直播裏大閱兵的奏樂聲。寶珠女士摟着安士賽不到兩秒鍾就推開了這個已經五天沒洗澡的女娃娃,並繼續和安爸爸無縫討論起來。
“哎喲,我的天哦,這些小男孩都誰生出來的哦,一個比一個俊呐,隨便一個能看上我們賽賽我都要喜死了哦”寶珠惋惜的捶胸頓足,安爸爸也嘆氣表示羨慕,兩人看了一眼癡傻得窩在沙發角落裏的安士賽又徹底看透似的繼續觀賞大閱兵的盛況。
“都70周年慶了啊”安士賽感嘆國家富強的速度,也感嘆時間這個東西是真的一轉一瞬,一瞬一轉。
“媽,我餓了”
“鞋櫃上有零錢,下樓買點早飯上來,我和你爸都還沒吃呢”
大門關上後,寶珠女士看了一眼安爸爸:
“大慶同志,你女兒剛才穿什麼下樓的?頭發她梳了沒?”
“貼身一個多星期的紅綠色兒夾棉睡衣,浴室裏我的男士涼拖,頭發沒梳”
“……”寶珠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支撐在安爸爸的大腿上,讓自己不至於暈過去。
寶珠女士爲25歲的安士賽深深地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