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慌亂尖叫的人群隔絕了裴鬱川的目光。
裴鬱川僵在原地，看着鮮血在地上一點點的蔓延。
明明離他還有一段距離，可那股血腥味仿佛穿透呼吸，滲進他的四肢百骸裏。
也緩緩地掐住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
“舒......舒雅......”
裴鬱川剛邁出一步，就被陸芊芊拉住了。
“鬱川哥，我們該出發了。”
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嚇到了嗎？沒事的，拍戲而已。就三樓，何況姐姐身上還綁着威亞，那些血也是道具。”
隨着副影後喊卡，人群也開始嘻嘻哈哈。
“一條過，舒影後演得不錯啊。”
“芊芊還有幾場戲需要替身，不然舒影後幫人幫到底，直接都拍了吧！”
“可以準備下一場了！”
裴鬱川喉頭滾了滾，直到此刻，才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快走啦，不然要遲到了。”陸芊芊笑盈盈地拉着他往外走。
裴鬱川跟着往外走了幾步，下意識地回頭。
人群遮擋，他依舊看不清楚舒雅的模樣。
忽地，裴鬱川自嘲地笑了一聲。
是啊，能出什麼事？
他收回目光，回握住陸芊芊的手，徑直地離開了片場。
可地上蔓延的那抹鮮紅，卻長久深刻地，烙印在他的心頭。
片場上人來人往，準備着下一場戲的拍戲。
誰都沒有意識到，舒雅就那麼躺在地上，遲遲沒有起來。
直到第二場戲即將開拍，場務才走了過去。
“舒影後，麻煩讓一讓。”
安安靜靜，舒雅沒有任何回應。
場務嘴一撇，“趕緊的，別耽誤我們工作進度。”
依舊沒有動靜。
場務不耐煩地去拽她的胳膊，入手一片冰涼。
他一愣，本能抬頭，舒雅沒有半點血色的臉映入眼簾，他當即被嚇得跌坐在地，嘴巴動了動，才擠出變了調，驚懼到極致的聲音。
“救......救命啊......她死了！”
“啊！”
嘈雜的片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舒雅的身上，臉色大變。
車停在了機場門口。
裴鬱川和陸芊芊往裏走時，正好一輛救護車鳴笛，從他們身後開過。
他下意識回頭，目光隨着救護車遠去，沒來由地一陣心悸。
“鬱川哥，你怎麼又走神了。”
陸芊芊踮着腳尖捧住他的臉，“走啦，我們進去。”
裴鬱川喉頭滾了滾。
他的心底深處好像莫名地多了一處空洞，絲絲涼意蔓延擴散，讓他不自覺心神不寧。
直到看不見救護車，裴鬱川才收回了目光，陪陸芊芊進了機場，檢票登機。
陸芊芊托着腮幫子看他，眉眼都是歡喜。
“哪怕只有這一天，只有這一場婚禮，我都覺得此生無憾了。”
“鬱川哥，你對我真好。”
裴鬱川心頭發軟，摸了摸她的腦袋，虧欠又多了一分。
明明他不夠好。
如果他們早點遇見，被迫輟學、艱難求生的事情她都不會遇到。
他這輩子放不下舒雅，注定給不了陸芊芊原本可以有的唯一。
手機鈴聲響起，是助理打來的電話。
“老板。”
那頭傳來的聲音艱澀，“太太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