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天一大早,王氏就被催着出門了。
姐弟倆剛吃過早飯,就聽到敲門聲,兩只小狗被聲音驚擾,汪汪汪的叫喚着,只是小奶狗的叫聲,實在沒有什麼威懾力。
聽出是她的聲音,葉明珠就去開院門,暗自思量着對方的來意,覺得怕是來者不善,畢竟之前都鬧成那樣了。
“大伯母,這是有什麼事嗎?”開了門,她沒有讓開,而是直接擋在門中間,完全沒有要讓以方進門的打算。
“確實有點事情,讓我進去說。”
說話間,王氏的目光,還不時朝着院裏看去,隨後又滿是嫌棄,這房子破破爛爛的,可有什麼好,住得還這麼偏,大早上,她一路過來,連個人都沒遇到,有點風吹草動,都讓她心裏發毛,這姐弟倆還住在死過人的屋子裏,居然一點不怕。
葉明珠卻是沒動,只開口道:“有話就在這裏說,畢竟我們兩家現在的交情,可沒有到能互相串門的程度,再說了,我這才搬家過來,屋裏還有點沒收拾好,萬一你來一趟,我少了什麼東西,你也說不清不是,不讓你進門,也是爲你好。”
王氏頓時一口氣堵在心口,這死丫頭,不讓她進門不說,還能找出這諸多理由,當真是好壞歹話全讓她一個人說了,以前也沒見嘴皮子這麼利索啊!
回想當初,老二還在時,這丫頭也頗爲伶俐,只是老二病死之後,她就變得沉默寡言,讓幹什麼就幹什麼,也就是長生生病時,她問着要藥錢時,態度會比較強硬,別的時候都很好說話。
說起來,就長生那個病弱身子,若非這死丫頭護着,怕早就隨他那死鬼父母去了。
努力壓了壓心中的火氣,她開口道:“行,不進去就不進去吧,我等着你們姐弟活不下去時,求到我面前來,到時候我可沒有那麼好說話。”
她知道,這死丫頭是打着帶兄弟一起嫁人的主意,但喬家那邊可不好說話,看趙寡婦的意思,是根本不會同意的,到時候看她怎麼辦,別指望大房能養長生。
“放心,我求誰,也求不到你面前來。”
葉明珠明顯有點不耐煩了,開口催道:“趕緊說,有什麼事,沒事我還有事要忙,可沒功夫在這裏聽你說廢話。”
多少事情等着她去辦,哪有時間在這裏瞎磨嘰,都已經撕破臉了,也是想不通,王氏還來找她幹什麼,就不能讓不認識嗎?
這一問起來,王氏才反應過來,她來是有正事要辦的,怎麼又被這丫頭惹得生氣了,也是怪了,這死丫頭現在是越來越能惹人生氣了。
“咳,我今天過來,是想問你,你阿爹留下的那幾箱書,能不能借給你明榮哥看看,他明年就要下場應試,多看幾本書,考中秀才的機會就更大,有個秀才哥哥,對你們姐弟也是有好處的。”
她沒說要,而是說借,只是借了還不還,那就是他們說了算。
葉明珠頓時就懂了,原來是惦記起那幾箱書了。
也懶得廢話,直接拒絕道:“不借。”
說完就要關門,她們的關系,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
王氏臉色就是一變,連忙用身子擋在門前,一臉質問道:“爲什麼不借,那些書你們留着又沒什麼用,再說了,我們看過了就還給你。”
“你覺得這話,你自己信嗎,把書借去了,會還嗎,絕對不會還的,所以,我爲什麼要借給你。”
“爲什麼不還,說了是借,那肯定就會還。”王氏氣道。
這死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好說話,心思一轉,就又道:“你不是想帶着長生嫁去喬家嗎,只要你把書借給明榮,這事我幫你,你不會看不出來,趙寡婦根本不想讓長生去喬家吧!”
那趙寡婦也是很會算計的一個人,不然也不能獨自把兒子養這麼大,還能供人讀書,那麼會算計的人,又怎麼可能養長生,當初同意定親,也是想讓葉仲禮多指點兒子的功課,現在老二不在了,這門親事估計是看不上了。
“沒有人幫忙,你嫁不進喬家,若是退婚,往後的親事可就難辦了,好人家都不會娶你,你也不想年紀輕輕就做後娘吧!”
說到這兒,她也有些幸災樂禍,老二媳婦各方面都壓她這個大嫂一頭,讓她很是沒臉,如今她的女兒,日子可不好過。
“做後娘啊,那也挺好,連孩子都不用生了,我阿娘就是難產而亡,我覺得不生孩子也挺好,而且聽說生孩子很痛,你生過孩子,該是知道那個滋味。”
王氏頓時呼吸一滯,這死丫頭是蠢還是傻,做女人哪能不生孩子,生不出孩子,都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女人,再說了,沒有孩子做依靠,以後老了可怎麼辦,不是親生的,根本就養不熟。
“我管你生不生孩子,你明榮堂兄要借書,你倒底借不借?”
真是氣死她了,有的沒的扯一大堆,正事都耽誤了,明榮還在家裏等着她呢。
“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借。”
說完,伸手輕輕推了她一把,反手就將門給砰的一聲關上。
王氏被推得踉蹌着退了好幾步遠,才穩住身子,再抬頭一看時,門都已經被關上了,然而她的目的卻沒能達成,頓時氣得直跳腳。
“葉明珠,你給我出來,那些書也不是你一個人的,是我們葉家的,憑什麼你不借?”
“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你給我等着。”
見實在叫不開門,王氏在門外發泄了一通後,這才走人。
葉明珠轉身,就迎上長生擔憂的目光:“大伯母想要我們家的書!”
阿姐才跟他說過,那幾箱書是家裏最金貴的東西。
“看她確實是這個意思,只是這書是我們的,憑什麼她想要,我們就得給,偏不給他們,說什麼借,就他們的品性,借去了根本不會還,我們可不能上當。”
長生點了點頭:“不能借。”
說完,就又是一臉糾結:“只是不借給她,怕是天天都要來鬧,要是她動手搶的話,我們怕是搶不過。”
他們就姐弟倆人,大房卻是人多勢衆。
話到這裏,他又想起之前的一些不好的回憶,阿娘陪嫁的簪子、鐲子,都被大伯母和三嬸搶了去,阿姐和他想阻攔,根本攔不住。
葉明珠也想到了這一點,她雖然力氣大,但也不能時時刻刻在家,而且她還想出門去做生意賺錢,就怕自己不在家時,家裏的東西被人搬空了。
“是得想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