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八年春,劉備以“討伐張魯,保境安民”爲由,留諸葛亮、關羽、張飛等鎮守荊州要地,自率龐統、黃忠、魏延、趙雲等部,並益州將領吳懿、李嚴等,合計約三萬兵馬,自涪城誓師,北向葭萌關進發。
旌旗招展,甲胄鮮明,隊伍如長龍般蜿蜒出城,馬蹄聲、腳步聲、兵甲碰撞聲匯成一股肅殺的洪流。涪城百姓夾道觀望,神色復雜,有期盼,有憂慮,亦有茫然。
劉禪站在城門樓上,被陳到牢牢護在身側,旁邊還站着新來的三位“玩伴”——故作沉穩的關興,興奮得抓耳撓腮的張苞,以及安靜觀察一切的諸葛瞻。在他們身後稍遠些,是那八十多個被安置在別院的“童子軍”代表,由眼神倔強的鄧艾領着,默默看着這支即將遠征的大軍。
劉禪踮着腳尖,在隊伍中尋找着熟悉的身影。看到了!他爹劉備騎着白馬,一身戎裝,在一衆將領的簇擁下,位於中軍位置,面色沉毅,不時向道旁人群拱手,維持着他仁德主公的形象。雖然距離遠,但劉禪似乎能感受到那股刻意壓抑的雄心。
他也看到了騎着戰馬,緊隨劉備身側的龐統。龐士元今日也換了甲胄,雖不似武將般威武,但那股智珠在握、急於證明自己的氣勢卻愈發明顯。劉禪心裏默默念叨:“士元先生啊士元先生,運籌帷幄就好,千萬別上頭啊!”
隊伍中段,銀甲白馬的趙雲格外醒目。他似乎心有所感,抬頭向城門樓望來,正好對上劉禪的目光。趙雲微微頷首,露出一個讓劉禪安心的笑容,隨即策馬融入行軍的洪流。
“哇!好多兵!好威風!”張苞扒着城牆垛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俺以後也要當大將軍,帶這麼多兵!”
關興雖然也眼神熾熱,卻努力維持着風度,只是緊緊握住了腰間的木劍:“父親常說,爲將者,當以忠義爲先。”
諸葛瞻則輕聲對劉禪說:“少主,劉皇叔此去,名爲伐張魯,實爲……”他頓了頓,沒把話說完,但那雙聰慧的眼睛裏已說明了一切。
劉禪瞥了他一眼,心想這小子果然人小鬼大。他拍了拍諸葛瞻的肩膀,老氣橫秋地說:“瞻弟啊,看破不說破,還是好朋友。”
就在這時,城下的劉備似乎有所感應,也回頭向城門樓望來。目光掃過關興、張苞、諸葛瞻,最後落在自己兒子身上。
劉禪立刻戲精附體,把兩只小手攏在嘴邊,用盡吃奶的力氣大喊:“爹——!一路順風——!多打勝仗——!”
他喊得小臉通紅,聲音在嘈雜的行軍聲中不算太突出,但劉備顯然聽到了。他看到兒子那賣力呼喊的樣子,嚴肅的臉上不禁柔和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
劉禪眼珠一轉,又追加了一句,聲音更加洪亮:“爹——!記得給我帶特產——!聽說葭萌關的核桃特別補腦子——!”
這一嗓子喊出來,城上城下,不少人都聽到了。
嚴肅的行軍隊伍裏,似乎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悶笑。連劉備身邊的龐統,嘴角都抽搐了一下,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劉備臉上的柔和瞬間僵住,差點沒從馬上栽下去。他狠狠瞪了城門樓上的小身影一眼,趕緊轉過頭,催動戰馬,加快了速度。這逆子!兩軍陣前,三軍統帥,問他要核桃補腦子?!他的老臉都快被丟盡了!
陳到在一旁,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裂紋,默默移開了視線。
關興和張苞目瞪口呆地看着劉禪。關興覺得這少主……似乎有點不着調?張苞卻覺得“補腦子”這說法很實在,撓着頭嘀咕:“核桃真能補腦子?那俺以後也多吃點。”
諸葛瞻則用袖子掩着嘴,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劉禪看着老爹“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地放下手,嘿嘿直笑。效果不錯,既表達了“兒行千裏父擔憂”(反向),又成功把他爹惡心跑了,免得他沉浸在離別的傷感或者雄心壯志裏,忘了自己這個寶貝兒子。
大軍漸行漸遠,煙塵逐漸散去。
熱鬧看完了,劉禪轉過身,面對着他的“核心團隊”和新收的“童子軍”代表。
他先是對關興、張苞、諸葛瞻說:“興哥,苞哥,瞻弟,我爹他們都去打天下了,咱們也不能閒着!”
然後他走到鄧艾面前,看着這個比自己高半頭的結巴少年,拍了拍他的胳膊(本來想拍肩膀,夠不着):“鄧艾,你以後就是這幫孩子的頭兒了!帶着他們,好好吃飯,好好練武,好好識字!誰敢欺負你們,報我的名字!”
鄧艾激動得臉又紅了,用力點頭,雖然說不出流暢的話,但那眼神裏的感激和決心,清晰無比。
劉禪滿意地點點頭,小手一揮,對所有人宣布:“走!回府!本少主有重要的‘內部發展計劃’要宣布!”
他心裏盤算着:老爹在前線“盤酒樓”(打地盤),我就在後方“搞裝修”(積累資本、培養人才)。等他把酒樓盤下來,我的裝修隊和特色菜就能立刻跟上!
嗯,首先,得想辦法解決那八十多張嘴的吃飯問題和“童子軍”的訓練經費。光靠老爹臨走前撥的那點錢,肯定不夠花。
他的目光掃過關興、張苞、諸葛瞻,最後落在沉默但可靠的陳到身上。
“叔至將軍,還有興哥、苞哥、瞻弟,”劉禪臉上露出了他自認爲最“和善”實則帶着算計的笑容,“咱們來商量一下,怎麼在涪城……搞點小生意?”
關興皺眉,覺得經商非士人所爲。張苞一臉懵,不懂做生意是啥。諸葛瞻則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陳到依舊沉默,但眼神表示他在聽。
劉禪的“搞錢”大業,以及他的“逆子”養成計劃,在劉備大軍出征的煙塵中,正式於後方拉開了序幕。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那句“補腦子”的核桃,和他搗鼓的“童子軍”,已經隨着出征將士的口耳相傳,成爲了劉皇叔軍中一則令人忍俊不禁的趣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