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大軍開拔後,涪城仿佛一下子空了許多。劉禪的“內部發展計劃”遭遇了第一個現實難題——錢。
他爹劉備留給他的那點經費,要養活他自己、陳到及少量護衛、三位“小祖宗”玩伴,以及城西別院那八十多張嗷嗷待哺的嘴,還要支撐所謂的“童子軍”基礎訓練,簡直是杯水車薪。劉禪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什麼叫“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搞錢!必須立刻搞錢!”劉禪在自己的小書房裏(其實就是個放了他小案幾和亂七八糟東西的房間)團團轉,他那本“小本本”上已經畫滿了各種鬼畫符般的“商業計劃”,但大多因爲技術、成本或時代限制被他自己否決了。
關興抱着他的小木劍,在一旁正襟危坐,覺得少主如此汲汲於財貨,有失身份。張苞則百無聊賴地打着哈欠,他對不能直接打打殺殺的事情提不起興趣。唯有諸葛瞻,饒有興致地看着劉禪抓耳撓腮,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比如“少主,何爲‘流水線’?”、“‘品牌效應’又是何意?”,問得劉禪更加頭大。
就在劉禪快要絕望,考慮是不是真要帶頭去掏鳥窩賣錢時,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糜芳!
對啊!他怎麼把這尊財神給忘了!糜芳,糜子方,他娘的親弟弟,他的便宜舅舅!歷史上這家夥雖然最後坑死了二叔關羽,但他有個最大的優點——有錢!巨有錢!東海糜氏,那可是世代經商,富甲一方的巨富!而且糜芳現在好像就在荊州?得想辦法把他弄到益州來!
劉禪立刻蹦起來,找來絹布和筆(這次是正經的毛筆,雖然字還是歪歪扭扭),開始給他爹寫信。他當然不能直接說“爹,我把糜芳舅舅叫回來搞錢”,那樣意圖太明顯。
他醞釀了一下感情,開始動筆:
“父親大人敬啓:兒阿鬥叩首。父親遠征,兒在涪城,日夜思念……(此處省略三百字肉麻的思念和保證聽話的話)然,兒近日觀涪城民生,感念父親創業維艱,軍中用度必是緊張。兒雖年幼,亦想爲父分憂。忽憶起糜芳舅舅,乃經商大才,於籌措糧秣、經營貨殖必有良策。且舅舅乃母親至親,信重可靠。若父親能將舅舅調來益州,主持後方糧草軍需采買轉運,必能事半功倍,解父親後顧之憂。兒亦可常伴舅舅左右,略盡孝心……(再省略兩百字表達對舅舅的思念)”
寫完,他吹幹墨跡,得意地看了看。嗯,情真意切,有理有據,既表達了孝心,又展現了“爲父分憂”的覺悟,還扯上了老娘的關系,完美!
他立刻讓陳到派人快馬加鞭將信送往葭萌關前線。
信送出去了,但遠水解不了近渴。搞錢的步子不能停。
劉禪又把目光投向了被他堆在角落的幾個瓶瓶罐罐。那是他前幾天“科研”的失敗品——試圖用各種土法燒制玻璃。結果嘛,不是燒成一坨黑乎乎的疙瘩,就是炸得到處都是碎片,唯一幾個成型的,也是渾濁不堪,布滿氣泡,醜得要命。
“琉璃……這東西要是能搞出來,絕對是暴利啊!”劉禪看着那些失敗品,唉聲嘆氣。他知道大概原理,沙子、純鹼、石灰石高溫熔化,可具體的配方、溫度控制,他一個文科生哪裏懂?
“少主爲何對此等渾濁之物感興趣?”諸葛瞻好奇地拿起一個歪歪扭扭、布滿氣泡的綠色“玻璃塊”問道。
“這東西叫琉璃,本來應該是晶瑩剔透,光彩奪目的!”劉禪比劃着,“要是能做出來,比玉石還漂亮,能賣大價錢!”
“晶瑩剔透?”關興也來了點興趣,湊過來看,“古籍中確有關乎琉璃的記載,乃西域奇珍,價值連城。少主竟知制法?”
“知道一點皮毛,但做不出來啊!”劉禪苦惱地抓頭,“需要特定的材料,還有很高的溫度……”
一直沉默的陳到忽然開口:“少主,城中或有能工巧匠。末將可尋幾位老窯工前來,或可一試。”
劉禪眼睛一亮:“對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叔至將軍,快去找!找最好的窯工!要口風緊的!”
陳到辦事效率極高,很快便找來了兩名在涪城頗有名氣的老窯工。劉禪也顧不上藏拙了,連比劃帶說,把自己的“理論”灌輸給兩位老師傅——主要是需要尋找更純淨的石英砂(他稱之爲“白色晶瑩的沙子”),加入“能使它更容易融化”的東西(他偷偷摸摸弄來一點天然鹼),以及控制火候。
兩位老窯工一開始將信將疑,覺得這貴人家的小公子是異想天開。但架不住劉禪身份高,又給足了工錢和材料讓他們“隨便試”,於是便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在城郊找了個廢棄的小窯,開始了反復的實驗。
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就在劉禪快要放棄,覺得這錢是搞不到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這一天,劉禪正帶着他的“核心團隊”在別院“視察”童子軍的隊列訓練(由陳到手下的一名老兵操練,鄧艾學得最認真),陳到派來的人興沖沖地跑來稟報:“少主!窯……窯那邊!好像成了!”
劉禪一愣,隨即狂喜,也顧不上擺少主架子了,邁開小短腿就往城郊跑,關興、張苞、諸葛瞻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趕到那座冒着嫋嫋青煙的小土窯時,只見那兩位老窯工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裏正捧着一塊東西,對着陽光仔細端詳。
那東西約莫巴掌大小,不規則形狀,還帶着些許燒融的痕跡,但它通體呈現一種淡淡的青色,最重要的是——它竟然是半透明的!雖然內部還有些許微小氣泡和雜質,遠達不到後世玻璃的純淨度,但相比之前那些渾濁的疙瘩,已經是天壤之別!陽光透過它,在地面上投射出柔和的光斑。
“成了!真的成了!”劉禪興奮地跳了起來,沖過去接過那塊尚且溫熱的“琉璃”,愛不釋手。雖然只是最原始、品質很差的玻璃,但在這個時代,這無疑是堪比珠寶的奇跡!
“少主!此物……此物真乃天工啊!”一位老窯工聲音顫抖地說道,他們親手創造了這從未見過的東西,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關興和張苞也瞪大了眼睛,張苞更是直接喊了出來:“俺的娘咧!這石頭會透光!”
諸葛瞻則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塊琉璃,又看看興奮的劉禪,眼中閃過一絲欽佩。
劉禪強壓下激動,對兩位窯工鄭重地說:“兩位老師傅,辛苦了!此術乃絕密,萬不可外傳!以後你們就專門負責燒制此物,工錢翻倍!需要什麼,直接找叔至將軍!”
他又轉向陳到:“叔至將軍,此地需加派人手看守,嚴禁閒雜人等靠近!”
“末將明白!”陳到也意識到此物的重要性,肅然應道。
捧着這塊粗糙的琉璃,劉禪仿佛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自己招手。有了這玩意,還愁沒錢養他的童子軍?還愁以後搞不了大事情?
就在他沉浸在暴富的幻想中時,又一名侍衛快馬趕來,稟報道:“少主!主公派人傳信,糜芳將軍已奉調離開荊州,不日將抵達涪城!”
劉禪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天助我也!財神爺和聚寶盆都齊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他那便宜舅舅糜芳,瞪着震驚的眼睛,看着這能生出“琉璃寶光”的生意,然後心甘情願地把糜家的金山銀山,投入到他的“偉大事業”中來。
至於歷史上糜芳會坑關羽的事?劉禪捏了捏小拳頭,心想:“有我在,還能讓你走了歪路?乖乖跟着你大外甥我搞錢搞事業,不比啥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