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萬聯邦幣？還要......五級晶核？那是什麼玩意兒？”
那玩意兒她聽都沒聽過，凌澈給的那枚二級晶核，已經是她見過的最高級別了。
看來，這智能管家是指望不上了。
她嘆了口氣，揉着額角，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窗外。
廢墟依舊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灰蒙蒙一片，延伸至遠方。
【叮——宿主，有潛在客源。】
忽然，一陣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像羽毛似的，搔過她的耳膜。
聲音很輕，帶着極力壓抑的哽咽，似乎生怕驚擾了什麼潛伏的危險。
喬時安神色一凜。
她側耳細聽，聲音像是從公寓斜對面，那棟塌了大半的矮樓後面傳來的。
猶豫片刻，她轉身回了辦公室，將那根黑沉沉的高壓電擊棒掖在腰後，又往儲物格裏塞了幾支基礎外傷噴霧和止血貼。
做完準備，她才下樓，沒有驚動何川，只在經過大廳時對售貨機旁的王猛和孫莉道：“我出去一下，你們看好公寓。”
王猛一愣，剛想問，喬時安已經走到了電網邊，熟練地打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門，閃身出去了。
公寓外的空氣帶着廢墟特有的塵土和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
喬時安放輕腳步，朝着那棟矮樓摸去。
越靠近，那壓抑的哭聲就越清晰，還夾雜着女人低低的、絕望的安撫聲。
她繞過一道斷裂的水泥牆，牆角陰影裏，蜷縮着兩個人影。
一個頭發凌亂、面容枯槁的女人，懷裏緊緊抱着一個孩子。
女人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沾着大片深色的污跡，她空洞地望着地面，淚水無聲地淌過滿是塵土的臉頰。
懷裏的孩子，看起來約莫七八歲，小臉蠟黃，嘴唇幹裂起皮，了無生氣地依偎在女人懷中，只有胸口微不可查的起伏，昭示着一絲微弱的生命跡象。
【掃描目標：陳靜，女，52歲，未感染；小雅，女，8歲，未感染。兩人均處於極度飢餓和脫水狀態。】
系統的提示音在她腦中響起。
喬時安看着那孩子瘦弱的模樣，心裏某個地方輕輕抽動了一下。
她慢慢走近。
輕微的腳步聲驚動了沉浸在悲傷中的女人。
陳靜猛地抬起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下意識地將懷裏的孩子摟得更緊，聲音嘶啞，帶着恐懼：“你，你別過來！”
喬時安停住腳步，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我沒有惡意。”
她轉身，從儲物格裏摸出一瓶礦泉水，又拿了一小包壓縮餅幹。
這是她之前在自動售貨機取出吃完剩下的的。
“給孩子吃點東西，喝點水吧。”
她把水和餅幹放在地上，然後退開兩步。
陳靜抱着懷裏的女兒，警惕地盯着她，視線在地上的食物和喬時安之間來回遊移。
飢餓啃噬着她的胃，女兒微弱的呼吸聲輕得快聽不見。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顫抖。
撿起水瓶，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湊到女兒幹裂的嘴邊。
小女孩小小的身子動了動，張開小嘴吮吸着，發出細微的吞咽聲。
陳靜又撕開餅幹包裝。
掰下一小塊，送進女兒嘴裏。
小雅嚼着餅幹，發出輕微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胸口的起伏似乎有力了一點點。
陳靜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謝謝你......”她的聲音又幹又啞。
喬時安等她們稍微緩了緩。
“你們......從哪裏來的？怎麼到這裏了？”她問。
陳靜擦了擦臉，聲音有些哽咽。
“我們是從西城逃過來的......西城的聯邦軍棄城逃跑了，逃難的隊伍也散了......”
她斷斷續續地說着，身體微微顫抖。
西城聯邦軍棄城了？恐怕有大事發生！
喬時安思考了一瞬，頓了頓，說道：“我那裏有住的地方，也給吃的喝的。”
“你們要是願意，可以跟我來。”
陳靜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
“真......真的嗎？”
“真的。”喬時安點頭，“不過，我那裏有規矩，住進來就要遵守。”
她簡單地把公寓的情況和最基本的幾條規矩說了一下。
陳靜聽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連連點頭：“我們願意！只要能給我們母女一個活命的地方，我可能給你打工掙房租！我......我雖然年紀大了，但還能幹活！什麼都能幹！”
喬時安扶起虛弱的陳靜，又將已經沒什麼力氣的小雅打橫抱起。
回到公寓，大廳裏的王猛和孫莉看到喬時安帶回來一老一小兩個陌生人，都有些詫異。
喬時安簡單解釋了幾句，便先將陳靜母女帶到二樓一間剛解鎖的空房間。
房間裏只有昏暗的光線照進來，除此之外，空空蕩蕩。
喬時安從售貨機給她們取了泡面和溫水。
看着女兒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泡面，陳靜的眼淚又一次落了下來，她對着喬時安，翻來覆去只會說“謝謝”。
等母女倆都吃飽喝足，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喬時安才將陳靜帶到辦公室細聊。
“陳姨，您應該有五十多了吧，末世前......是做什麼工作的？”喬時安狀似隨意地問。
陳靜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以前在一家小公司裏做會計，幹了快五年了，後來，末世就來了......”
會計！
喬時安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可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她正愁那一堆亂麻似的賬目沒人打理，沒想到，隨手帶回來的陳姨，竟然是專業對口的！
“陳姨，是這樣的。”喬時安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一些。
“我這公寓剛開張沒多久，您也看到了，地方不大，租客也不算多，但每天的進出賬目，還有這些貨物的采買消耗，確實有些繁瑣。”
她頓了頓，看着陳靜。
“如果您不嫌棄，我想聘請您擔任公寓的會計，平時也幫忙照看一下前台，比如租客登記，收收房租水電什麼的，處理一些日常雜務。”
“至於待遇。”喬時安繼續說道，“我可以給您和小雅提供一間單獨的房間，另外，每天我會給你們提供基本的食物和飲用水，足夠你們母女倆日常所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