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僑站不住了。
“崔三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崔瑤光嗤笑一聲,“各位,方才楚掌櫃說,因爲楚氏在玲瓏閣裏當差,所以楚小姐把玲瓏閣當做了楚氏的產業……我這不過是運用了楚氏的邏輯,怎麼就不行了?”
說着,崔瑤光沉下了臉。
“還是說,這其中還有別的緣由?”
孟掌櫃這時又拿出了一本賬冊出來。
“小姐,老奴這兒還有這些年楚掌櫃利用身份的方便,偷偷運送玲瓏閣的盈利進了楚府的證據。”
崔瑤光抬眼看向孟掌櫃。
是個有眼力見的。
這些年大概被楚掌櫃壓制得太狠,所以只要有機會,此人就會拼勁全力掀了楚掌櫃的老底。
孟掌櫃把賬冊遞給崔瑤光,“小姐請看,玲瓏閣每一筆流水都有記錄,上月楚掌櫃以采買爲由,支出三千萬兩,實際卻偷偷送進了楚府,還有半月前,楚掌櫃又以修繕樓閣爲由,支出了五千萬兩。到底是什麼樣的修繕,竟要這麼多的銀錢?”
五千萬兩,都夠買下一座城池了。
“楚小姐看似不是第一次來這玲瓏閣了,也不是第一次不付賬就拿東西走人的吧?”
“雀兒,報官吧!”
雀兒又應了一聲,並且這一次立馬就轉身跑了出去。
“報官?報什麼官?”楚玉僑反應過來的時候,雀兒已經不見了人影。
“楚玉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玲瓏閣不是你家的,你爲什麼要說是你家的啊?”
林小姐一下子就推開了楚玉僑。
這些貴女中,屬她與楚玉僑家世最好,玩的也是最好的,如今見勢頭不對,第一個出來與楚玉僑撇清關系。
其他貴女見此,也紛紛沖楚玉僑投出質疑的目光。
楚玉僑被問得臉色煞白。
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也根本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直以來,她都把玲瓏閣當做自家產業,偶爾會帶着這些貴女們來這裏消費。
楚掌櫃也不會收她的錢,還會很大方的讓她優先挑選。
可現在有人卻告知她,玲瓏閣根本不是她家的。
楚玉僑張着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這裏好生熱鬧呀!”
此話一落,衆人循聲看去。
便看到一群少年簇擁着一位身着玄色錦袍的公子走進玲瓏閣。
崔瑤光轉身看去,目光在玄色錦袍公子身上停留了一會,便穿過人群,最終落在走在最後的凌一白身上。
凌一白也正好抬眼,二者視線相撞。
“各家小姐都在呢?這是發生了何事?怎麼一個個的,都不太開心?”
玄色錦袍公子名叫凌斯梵,是大夏朝的四皇子。
凌斯梵目光掃過一衆貴女,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參見四殿下……”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朝着凌斯梵行禮。
凌斯梵也不在意,擺了擺手, “都別拘着,發生了何事,說與本殿下聽聽。”
崔瑤光對孟掌櫃投了一道眼神,對方立馬心領神會,捧着賬冊上前,然後把事情的經過重新說了一遍。
“這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楚尚書好歹是朝廷命官,怎麼會如此?”
凌斯梵翻看着手中的賬冊,露出了震驚的面容,卻在心裏盤算了下來。
“不過也沒關系,本殿這就進宮去面見父皇,讓父皇立馬派人徹查此事。
屆時,定能水落石出,給崔楚兩家一個交代。”
若先前是小打小鬧,盡管是報了官,也不足以讓楚氏倒台,但若是皇家介入,那性質可不同了。
楚氏一族在幾位皇子之中站隊的是太子,若是楚尚書出了事,必定能牽連到太子。
凌斯梵合上賬冊,眼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凌斯梵發了話,楚玉僑也不敢再反駁什麼,只好灰溜溜地逃離玲瓏閣,回楚家去了。
她跑得很狼狽,已然顧不上世家小姐的體面,她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找到父親去想辦法,絕對不能讓楚家栽在這件事上。
然而,等她回到家中卻不見楚尚書的人影。問了管家,她這才知道,楚尚書已經被皇帝喊進了宮裏。
當晚。
楚尚書入了獄。
另外,宮裏下了聖旨,讓楚家在一個月內退回楚氏侵占崔氏的所有銀兩。
另外一邊。
解決了玲瓏閣的事,崔瑤光又把剩下的鋪子也解決了,無一例外,所盈利的銀子,大部分都進了楚氏的大門。
“楚家真是太過分了,竟然在暗中貪了我們家這麼多銀子。”
崔子翁從管家處得知了玲瓏閣的事,氣憤極了。
伯夫人在得知這件事後,連滾帶爬地跑到他的面前跪了下來。
“爹,那楚掌櫃是兒媳同族妹夫這件事不假,但他暗中將銀子送入楚家的事,兒媳是不知情的。”
崔子翁憤怒地看着她,“你不知情?那楚掌櫃在玲瓏閣當差多年,若非憑借你的關系,他能那麼輕鬆的掌控玲瓏閣嗎?你現在跟我說,你不知情?”
伯夫人身子一哆嗦,淚水瞬間從眼眶中涌出,“爹,兒媳真的不知情,那楚掌櫃每次來府裏,只跟我說店中生意慘淡,收益不高。兒媳也是被他蒙騙在了鼓裏,若是早知道他在幹這種勾當,定然是不會讓他這麼做的。”
“不論她知不知情,已經不重要了。”這時,崔瑤光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崔妙言。
崔妙言見自己母親跪在地上,連忙跑過去,也跪在了地上。
“祖父,我娘一定是被蒙騙了,她不會做出對伯府不利的事的。”
崔子翁無奈地看着這對母女,嘆了口氣。
“姑母……”
崔瑤光走到崔子翁的身側,給他遞了一杯茶。
崔瑤光: “說了,不要總是生氣,對身體不好。”
崔子翁又一次嘆氣:“姑母,發生這樣的事,我哪裏能不氣嘛?”
“生氣有什麼用呢?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沖着她發火,也無濟於事。”崔瑤光道,“你現在應該進宮一趟,去皇帝面前哭,讓皇帝爲伯府做主。”
“然後做一個順水推舟,把楚家這些年侵占伯府的銀子拿出一半,捐給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