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場賓客的目光都聚焦了在那個不速之客身上。
男人約莫二十五六,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西裝,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銳利又冰冷。
他身後跟着一排黑衣保鏢,氣場強大,絲毫不輸台上的江澈。
江澈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不認識這個人,但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
“你是誰?”
江澈的聲音冷了下來,將林薇薇護得更緊了些。
男人笑了,鏡片反射着宴會廳璀璨的燈光,顯得有些晃眼。
“我是誰不重要,江總。”
他慢條斯理地走上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澈緊繃的神經上。
“重要的是,我今天給你帶了份大禮。”
他將手中的文件袋揚了揚,動作不急不緩。
江澈心底那股不安愈發強烈,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看了一眼身旁臉色發白的林薇薇,強作鎮定地喝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今天是我和薇薇的好日子,不想找麻煩就馬上滾!”
“好日子?”
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總,你確定嗎?”
他不再廢話,從文件袋裏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投到了身後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份體檢報告。
屬於江澈的。
上面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賓客們看不懂,但最後一欄的診斷結果,卻用加粗的黑體字寫得清清楚楚。
【重度弱精症,自然受孕概率近乎爲零。】
轟!
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在江澈和林薇薇高高隆起的腹部來回掃視,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探究。
“這......這是什麼意思?江總不是馬上要有孩子了嗎?”
“弱精症?那林小姐肚子裏的......”
“我的天,這信息量也太大了,江總不會被戴綠帽子了吧......”
江澈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幾個字,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每年都做體檢,報告上清清楚楚寫着一切正常!這是污蔑!是僞造的!
“假的!這他媽是假的!”
江澈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沖着台下的男人咆哮:“你到底是誰?是誰派你來陷害我的!”
林薇薇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她抓住江澈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澈哥,這是假的,你不要相信他......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證明啊!”
男人看着他們倆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江總,別急啊,我這兒還有一份呢。”
他慢悠悠地抽出第二份文件,同樣投上了大屏幕。
還是江澈的體檢報告,但和剛才那份截然不同。
這份報告上,所有指標都顯示正常。
“江總,眼熟嗎?”男人好整以暇地問道,“這份,才是你每年都能看到的正常報告吧?”
江澈猛地瞪大了眼睛。
“這是蘇錦韻小姐怕傷了你的自尊,每年都提前爲你修改好的版本。”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扎進江澈的心髒。
“她爲你守着這個秘密,爲你維護着你那可笑的男人尊嚴,可你呢?”
“你又是怎麼對她的?”
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質問和憤怒。
“你嫌她髒,嫌她懷過別人的孩子!甚至不惜殺死她肚子裏已經成型的孩子......”
“可江澈啊,你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出來,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此生唯一可能留下的種!”
第三份文件被甩了出來。
那是一份病例,和一張藥店的消費憑單。
病例的主人是蘇錦韻,上面記錄着她三個月前那次流產的全部細節。
而那張消費憑單上,購買的藥品赫然是一種強效墮胎藥,購買人籤的名字,是江澈最信任的心腹,阿強。
購買日期,就在蘇錦韻流產的前一天。
江澈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想起來了,那天蘇錦韻小腹墜痛,血染紅了裙擺,她哭着求他救救他們的孩子。
而他,抱着她,嘴上說着安慰的話,心裏卻在慶幸。
慶幸這個“不幹淨”的孩子,終於沒了。
他甚至還假惺惺地扮演着一個痛失愛子的深情丈夫,看着她爲那個孩子的逝去而心碎。
可這人現在告訴他......
這是他江澈唯一可能擁有的孩子。
是他親手,殺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不......不......”
江澈踉蹌着後退了兩步,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他指着屏幕,又指着台下的男人,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巨大的荒謬感和罪惡感席卷而來,將他徹底淹沒。
他都做了什麼?
他因爲嫌髒,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他爲了一個懷着別人野種的女人,把那個全世界最愛他的女人,傷得體無完膚。
他甚至......甚至就在今天,還派人去......
“啊——!”
江澈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雙目赤紅,狀若瘋癲。
台下的林薇薇看到證據確鑿,事情敗露,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想跑。
“抓住她!”江澈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幾個手下立刻沖上去,將林薇薇死死按住。
“給我查!”
江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他指着林薇薇,一字一頓地命令道:“給我查她懷孕前後所有的孕檢報告!查她接觸過的所有男人!還有,馬上調出那天辦公室的監控!馬上!”
他要看看,他到底是被這個女人,騙得有多慘!
台上的男人,也就是沈晏矽,冷冷地看着這場鬧劇,鏡片後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波瀾。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轉身準備離開這個肮髒的地方。
蘇錦韻的囑托,他已經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江澈自己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