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
宋昭躺下了又起來,聽着外頭鬧哄哄的她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一看已經四更天了。
她披衣起身,喊着海棠:
“海棠,裴懷昱今日到底發的什麼瘋!”
她拉開隔間的門,卻見海棠正舉着拳頭和一人對峙,一臉戒備,
“墨玉!”
宋昭揮手讓海棠退開,拉住蕭馳野進自己屋裏,
“這三更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她話沒說完,蕭馳野已經抓過一件狐裘披在她身上,一邊系帶子,一邊道:
“沒時間和你細說了。你即刻跟我出城去。我帶你走。”
宋昭眉頭一跳,抓住蕭馳野的手,
“發生什麼事了?”
蕭馳野捧着她的臉,如捧着一件至寶,
“宋昭,路上我同你細細說可好。”
“你要帶我私奔?”
“是。”
“呵呵,墨玉,你來真的?”
蕭馳野皺眉,“你什麼意思,我哪一天不是真的。我發誓,我同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好了,乖了,此地不宜久留。你有什麼要緊的要帶麼?銀票?首飾?還是漂亮衣服?”
“算了算了,都是累贅。這些東西我回頭都給你再置辦就是了。”
說完,他拉着宋昭起身就往外走。
宋昭卻一甩手,一屁股坐回床上,笑道:
“深更半夜的,你發什麼瘋!我好好的去哪兒?”
蕭馳野急了,道:
“宋昭,你不是一直喊着要離開建康嗎?”
“是,我是想離開建康。可不是同你私奔啊。跟你走,然後呢?一起喝西北風啊?還是靠你賣身養我?鬧呢!”
宋昭翻身躺回床上。
她是想走。
無時無刻不想走。
可是,裴夫人命在旦夕,她怎麼走?她狠不下心。
要走也得等裴夫人過世了,她才走。
而且她有能力自己走出建康城,靠一個春風細雨樓的小館帶她走算個什麼事喲!
蕭馳野眸子一沉,心一狠連人帶被子一卷往身上一扛,
“少他娘廢話!宋昭,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墨玉,你瘋了!放我下來!”
宋昭被卷成了卷餅,一絲一毫都動彈不得,只能在蕭馳野肩上拼命鼓甬。
“安靜點!你想把人都召來啊!”
蕭馳野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
就要伸手去開門,卻聽耳邊掌的響起,他下意識一擋,隔開海棠一掌。
海棠退出好遠才勉強站住,一臉的不敢相信對方居然會武,而且遠在她之上。
但她護主心切,還是跑過來張開手臂攔住門,低聲喝道:
“我家小姐說了不走,那就是不走!你聽不懂嗎?”
蕭馳野氣笑了,
“你讓開,等會人來了走不了你們可別後悔!”
“誰後悔誰王八!墨玉,你混蛋,再不走我喊人了。裴懷昱可是將軍,打不死你!”
蕭馳野氣得一巴掌又狠狠打在她屁股上,
“你他娘的真是有病,扮演裴懷昱夫人真上癮了是吧?他有什麼好,竟讓你要這樣對我!”
“他對我是不好,可將軍府榮耀,光這一條就比你好一千倍。”
蕭馳野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猛的一下把她連人帶被子扔在了地上。
“原來有病的他娘的一直是我!宋昭,你好自爲之。”
說完,他頭也不回踹開門就走了出去。
宋昭掙扎半天才從被子裏鑽出來,跑到院子裏一看,哪裏還有墨玉的影子。
她心口直跳,拉着海棠道:
“你快去春風細雨樓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墨玉今晚發神經,府上又鬧騰半宿,加上她忐忑不安的情緒。
宋昭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天亮時分,海棠匆匆回來,見了她便道:
“小姐,春風細雨樓沒了!”
“沒了?”
宋昭譁啦一下站起來,抓住海棠焦急地問道,
“什麼叫沒了!你好好說。”
“奴婢趕到的時候,春風細雨樓火光沖天。奴婢看到將軍帶着劉副將他們也在。”
“那春風細雨樓裏的人呢?”
“一個都沒見着。不知道是跑了還是死了……”
跑了……
還是死了……
宋昭想起墨玉那妖孽,心一陣酸脹。
她有點怕是裴懷昱知道了她和墨玉的事情,想想又覺得不至於。
要是她的事情敗露了,裴懷昱還能等到現在還不來抓她?昨晚他就提刀來見了。
那難道是因爲春風細雨樓前段時間爲難裴懷昱的事情?
裴懷昱這個人心眼小得很。
睚眥必報!
“走,去夫人那裏。另外,叫朝暉他們時刻做好準備。”
宋昭迅速換衣服梳洗幹淨。
不管怎樣,先去裴夫人那裏探探口風。
要是有危險,她就跑。
府裏鬧騰了一夜,裴夫人也是一夜沒休息好,沉沉的咳起來沒完沒了。
還是趙嬤嬤說的,
“聽說是抓大周細作。有個叫衛菽的,和他的同夥一直藏身在春風細雨樓裏。將軍覺察到不對勁,帶人去抓。”
衛菽?
蕭馳野?
宋昭記得這個人的。
是大周的燕王,殺神。因爲四年前沒能滅了吳國而耿耿於懷。
這次又因爲顧惜惜傷了他大哥蕭良宇,這才化名衛菽親自帶隊混進建康來的。
哎,不對呀!
書裏說蕭馳野和顧惜惜還有一段感情糾葛呢!然後還騙走了火炮的秘密。
啥意思?
怎麼劇情不一樣了。
宋昭這邊盤算着已經逐漸走偏的劇情,沒注意到裴夫人一直看她。
裴夫人道:
“昭兒不必擔心。將軍府裏有昱兒護着,總歸是安全的。”
宋昭應道:
“嗯。”
她不知道,其實從她來的那個時候開始,劇情就已經朝着越來越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了。
……
裴懷昱識破大周細作的奸計,端了他們在吳國的據點——春風細雨樓,又立奇功。
皇上親自下旨嘉獎。
那夜,裴懷昱他帶人追到春風細雨樓的時候,樓裏人已經走光,大火也已經熊熊燃起。
他偷雞不成折把米。
屬於啞巴吃了黃連,有苦說不出。
幹脆自己粉飾了一番,給春風細雨安上了大周細作的名頭,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裴懷昱領了功還不解氣,順手就參了宸貴妃一本。說她和大周細作有所勾結,每年收受春風細雨樓大量的金銀賄賂。
一時間吳國朝堂風聲鶴唳。
而裴懷昱,風頭無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