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露聽到一首歌,來自他的手機。
是上學時,她經常聽,無限循環的。
來自Jay的園遊會。
園遊會=會永遠。
琥珀色黃昏像在很美的遠方。
陳白露和陸之昂,也曾一起欣賞過琥珀色的美景。
那時的她,也沒有化妝。
陸司昂的呼吸近在耳畔,歡快的歌聲和聽不清的歌詞,掩蓋掉了陳白露慌亂的心跳。
音樂恒久遠,曲調刻在心。
數十年風霜雨雪,潸然而過。
陳白露以爲什麼都變了,獨獨忘了音樂。
她仰頭,清潤的眸子迎上陸司昂垂下的眉眼。
唇角彎了彎,“這是在幹嘛?”
陸司昂:“討好你!”
“然後呢?”
“讓你多給我點生活費!”
“那再聽一遍吧,也是好久沒聽了。”
陸司昂在她背後的手拿起手機,這次換了曲目。
一聲歡快的“唔~”之後,歡快有力的前奏響了半天。
“想要有直升機,想要和你......”
這次是《可愛女人》。
陳白露頭輕輕動了動,枕着他的胳膊,“陸司昂,你用力太過了。”
陸司昂痞笑,“不想讓人誇你可愛?”
“廢話!雖然我永遠18歲!”
“小七,你跟MV女主一樣,哪兒都沒露,卻寫滿性感。”
這溜須拍馬,有些牽強。
陳白露半眯着眼睛,“我考慮考慮,給你多加一百塊錢!”
兩人一起笑出了聲,陸司昂默默把聲音調大一格。
【可愛女人】在副歌時頻頻出現,同樣在把這間病房填的滿滿的。
陳白露闔着眸子,呼吸清淺。
陸司昂卻睡不着了。
難得溫情,難得和諧。
難得白天發生的事情,沒有把她再次推遠。
難得啊,難得的一切。
-
黎明既白,天色灰暗,一層識別不清的薄霧籠在天空。
陳白露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
她盲目地摸索半天,都沒找到。
努力睜開一只眼睛,才大概確定手機在遠處的茶幾上。
她很快清醒,整個人蜷在陸司昂懷裏。
毯子蓋在兩人身上。
陳白露輕輕仰頭,只看到他鋒利性感的喉結,和優美的下頜線。
她悄悄退出,起身走到茶幾拿起手機。
急診護士台的座機。
她踩着鞋後跟,接通電話,靜靜離開。
病房門合上的一刹那,毯子下的男人眼神篤定清明。
看着門口,笑意涌現。
陳白露邊接電話,邊去了急診。
“陳醫生,你是不是在醫院?”
“嗯。”
“快來急診!”
她腳步不停,直奔急診而去。
在急診搶救室,目睹了一場活色生香的恩愛情仇。
並排躺着的倆人,兩位男士。
一個俯趴,一個側躺。
難怪急診會叫她下來,值班醫生無法同時處理兩個人。
她接過護士拿來的口罩,掛在耳邊,緊了緊金屬條。
“什麼情況?”
值班醫生手套沾着淋漓血跡,無奈嘆氣道,“趴着那個,異物還算可觀,取出並不困難,只是會出血。”
陳白露指着側躺那個,“哦,這個呢?”
醫生無奈,“你自己先去看看。”
陳白露俯身,湊近看了看。
單看周圍,並無異常。
她輕輕患處周圍,剛動手,患者痛苦呻吟,神色大變。
“這麼疼啊。”
患者頻頻點頭,面色蒼白,“醫生,幫幫我”。
“呼氣呼氣!”
她對患者說,“我需要指檢,確認一下裏面的情況。”
患者點頭,“好。”
陳白指尖慢慢沒入,指檢的過程並不順利。
指節就到異物後,患者痛感加重,哀嚎聲刺耳。
不得已,陳白露只得暫時作罷。
她偏頭問向值班醫生,“裏面,到底是什麼?”
“圓柱形的塑料開關!”
“開關?哪的?”
醫生下巴朝俯趴那位努了努,“在那兒的!”
饒是陳白露見過太多奇葩,這次也是見了世面。
側躺着的男人腿蜷縮着,隔壁那床上俯趴着的就發出怪異的聲音。
仔細聽,確實能聽出幾分不同。
靡靡之音,非禮勿聽。
俯趴的男人在痛感和痛之間來回徘徊,“你這個渣男,能不能安分點。”
側躺着的男人回懟,“老子願意!”
陳白露徹底明了。
“兩位,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看下你們的情趣?”
側躺的男人接近崩潰,“你們是醫生,不是八卦記者!”
陳白露眉梢輕挑,“那只能去拍個片子來確認實物形狀規則,否則無從下手。”
說着,就讓護士推着輪床去拍片子。
俯趴的男人見狀,悶頭罵了句什麼,也聽不清。然
打開的手機軟件,她看的倒清楚。
眼界大開,嘆爲觀止。
她左右看了看兩位興趣相投的人,心中已經有了方案。
她跟值班醫生,一人一個。
值班醫生幸運,留給她側躺的這個。
因爲這個更帥,塊頭大,肌肉多,臀肌發達。
關鍵是,痛苦的輕哼更加悅耳。
急診搶救室,無菌布鋪開。
陳白露向上舉着手,語氣平靜,“沒辦法給你打麻藥,過程會有些疼,你且忍忍。”
男人背對着她,扭着脖子,眼睛猩紅。
“有多疼?”
陳白露眼睛亮亮的,很快想到了一個形容詞。
“沒有你朋友疼,但是他出的血比你多。”
男人攥緊拳頭,捶着輪床,“他是有多恨我!”
“你是爲了跟他證明很愛他,才這麼做的?”
“也不是。”
陳白露開始動作,跟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在一起多久了?”
男人呼吸粗重,聽着她的指令呼氣吸氣。
中途還回答了她的問題。
“很久了。”
“呼氣!且忍一忍!”陳白露眼神凝重認真,“相看兩生厭?”
男人隱忍疼痛,呻吟聲被吞了下去。
“不是。”
陳白露已經艱難拿捏,她抬眼看了看。
定了兩秒,“那是有了第三者?”
男人:“陳年誤會。”
話沒說完,小荷已露尖尖角。
陳白露手上慢慢加重力道,托盤一聲響,大功告成!
大口呼吸的男人回頭,沖着她。
“你這女人,下手真狠!”
陳白露不以爲然,“沒有怎麼出血,還得觀察幾個小時。”
她坦然,“陳年誤會後面呢?”
“翻起一場十年前的舊案,當年誰也沒說,現在卻都很計較。”
男人輕笑,“能退回到十年前,老子一定綁了他,把事情真相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聽!”
陳白露起身,“等你倆出院了,再綁了他也來得及。”
她洗着手,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眉眼清明,唇紅齒白。
只是頭發有些亂。
誤會?
陳年?
她笑了笑,帶着水珠的手指着鏡子,“傻子,你和陸司昂,可沒有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