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淼兒渾身僵直，被他這輕薄無恥的舉動氣得渾身發抖，淚珠簌簌而下：“放肆，無恥之徒，你、你怎敢如此對我。”
“今夜外面亂得很，你的君上自顧不暇，不會回來臨幸你了。”
商煜指尖粗糲，撫過她溼漉的面頰，語氣是近乎殘忍的玩味：“他既不來，這般良宵豈可虛度，不若由本相代勞，如何？”
“你、你…”姮淼兒羞憤欲絕，泣不成聲：“悖逆人倫，罔顧綱常！你豈能、豈能說出這等污言穢語！”
她拼命掙扎着想推開他跳下床榻，卻被商煜輕易反剪雙手制住。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淚眼斑駁的臉，聲音冷了幾分：“本相看上你，是你的造化。別不識抬舉。”頓了頓，嘴角噙着譏誚的笑，“何況，你以爲雍國公是何等憐香惜玉之人？他最好在床上折辱女子，越是貌美，越是折磨得狠。你這般性子，落在他手裏，能活幾日？”
姮淼兒聞言，嚇得愣怔一瞬，眼中閃過恐懼。雖知深宮黑暗，卻未曾想至此
商煜看着她的表情，鬆了手，語氣倨傲：“現在，知道該怎麼選了？主動些，或許本相還能憐惜你幾分。”
這話徹底激怒了姮淼兒，殘存的理智被羞憤燒盡，她揚手便欲朝他臉上揮去：“我就是死，也絕不會從你！”
商煜眼中戾氣驟現，猛地截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痛呼出聲。他何等身份，何等傲性，從未被人如此接連抗拒，此刻當真動了怒。
“好，甚好。”他冷笑一聲，甩開她的手：“總有那一日，你會跪着來求我。”
說罷，他不再多看一眼那縮在榻上淚落不止的人兒，轉身拂袖而去。
帳外，越明見商煜這麼快出來，面露詫異，下意識地低語：“主上您這…”
主上向來不近女色，但這初次未免也太快了些。
商煜神情陰鬱，眼中寒意懾人，狠狠瞪了他一眼：“閉嘴，想試軍法否？”
越明識趣地噤聲，垂首不敢言，心中卻豁然，主上這般惱怒，想必是生平頭一遭在女人那裏吃了癟，怪不得氣壓低得嚇人。
翌日，營地內巡邏的衛兵明顯增多，似是因昨夜刺客的事加強了戒備。
姮淼兒坐在鏡前，由着秋雁爲她梳發，眼底隱有倦色。
“美人也是奇了，”秋雁一邊綰發一邊低聲道：“每回侍寢，總遇上些波折。”
姮淼兒指尖微顫。
她昨晚一夜未眠，一閉眼便是商煜那雙冰冷又灼人的眸子，還有那些令人心驚膽戰的話語。
思至，她輕聲道：“莫要再提了。”
梳妝完畢，剛走出帳篷，忽見不遠處一騎颯爽身影。
馬背上是一位身着赤色騎裝的女子，墨發高束，眉宇間帶着一股不同於深閨女子的英氣與凌厲，正與幾名侍衛吩咐着什麼，氣勢迫人。
春鶯連忙在旁低聲介紹：“美人，那位是扎蘭夫人，出身西戎部落，品階比妃嬪還高，她性子頗爲剛烈，您平日遠着些才好。”
姮淼兒訝異：“女子也可爲將軍？”
春鶯聲音壓得更低：“他們部族弱小，當年爲求雍國庇護，便將這位善戰的女將軍獻給了君上。”
姮淼兒聞言，心中更添幾分物傷其類的悲涼。
狩獵儀式開始，號角長鳴。
姮淼兒坐在觀禮台一側，低垂着眼眸。她眼角餘光能瞥見商煜一身騎射勁裝，只是俊美面容上籠罩着一層寒霜，比平日更陰鬱。
或許是爲昨夜之事鬱結，他今日渾身都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戾氣。
號令一出，商煜率先策馬沖入獵場，馬蹄踏起滾滾煙塵。
姮淼兒慌忙將視線撇開，昨日險些掌摑他的畫面猶在眼前，後怕陣陣襲來。
待大隊人馬盡數入場，姮淼兒本想尋姜良人說說話，卻得知她正伴在王後身側不得空。
她獨自一人，望着遠處呼喝聲不斷的獵場，不禁生出幾分好奇，悄悄挪步至圍場邊緣的柵欄旁觀望。
春鶯剛想提醒她此地危險，只見姮淼兒忽地看向不遠處，一只雪白的小兔蜷在草叢邊，後腿似乎受了傷，微微顫抖着，模樣可憐。
姮淼兒心下不忍，欲上前查看，忽聽破空之聲尖銳響起。
一支利箭如同黑色閃電般疾射而來，下一秒貫穿了那只小兔，溫熱的血滴甚至濺到了姮淼兒的裙擺上。
“啊！”她嚇得驚叫一聲，腿一軟，跌坐在地，身子抖了抖。
春鶯慌忙扶她。
姮淼兒驚魂未定地抬頭，只見不遠處，商煜端坐於通體烏黑的戰馬上，他正緩緩收回手中強弓，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帶着拉緊弓弦後特有的鬆弛。
淡漠眸光看向前方惶懼的姮淼兒，似是雲端俯瞰塵泥。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走到她面前，高大身影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冷聲道：“靠近獵場，不怕被當作獵物一箭射殺嗎？”
隨即對身後親衛揮了揮手：“撿起來。”
親衛領命上前拎起那尚有餘溫的兔屍。
姮淼兒看着那抹刺目的鮮紅，鼓起殘存的勇氣，聲音發顫：“它、它已受傷，並無威脅，相國爲何不肯放過它？”
商煜聞言，唇角意味深長地勾起：“在這獵場中，凡入此地者，皆爲獵物。生死皆由獵手定奪，何來放過之說？何況區區一只兔子。”
他話語中的掌控感讓姮淼兒渾身一顫，她在春鶯的攙扶下掙扎起身，轉身匆匆而逃。
商煜盯着那抹倉惶逃離的纖細背影，眸色深沉。片刻後，他朝身後隨意招了招手。
一名親隨立刻上前：“主上有何吩咐？”
“把那兔子拿去，交給越明，讓他現在烤了，送去給姮美人。”
頓了頓，他眸光微凝，一雙鳳眸幽深如古井，唇角似勾非勾，補充道：“看着她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