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徹底嚇傻了。
她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眼神裏的瘋狂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不敢動，不敢掙扎。
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只要她稍有反抗，眼前這個已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男人，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休息室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只有季雲舟粗重的喘息，和他無意識中發出的，充滿了痛苦與恨意的囈語在回蕩。
李玥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到底遭遇了什麼。
劇痛從手腕傳來，將李玥的理智喚回一絲。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另一只手輕輕拍着季雲舟的胳膊，聲音顫抖卻努力保持着柔和。
“阿舟，是我，我是李玥。”
“你看着我，你生病了，在做噩夢。”
她的聲音似乎起到了一點作用。
季雲舟眼中那股滔天的瘋狂有了一絲鬆動。
他頭痛欲裂，那些屬於“魏忠賢”的記憶碎片，和屬於“季雲舟”的現實，在他的腦子裏瘋狂地碰撞、交戰。
我是誰？
我是季雲舟。
我是北影的學生。
不，我是魏忠賢，我是九千歲，我是……一條狗。
“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抱着頭，身體蜷縮起來。
那抓住李玥的手也隨之鬆開。
他強撐着最後一絲屬於自己的意志，用力咬破了舌尖。
尖銳的刺痛和血腥味，讓他混亂的神智出現了一瞬間的清明。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喘着氣，眼前的世界終於從血色與灰敗中恢復了些許色彩。
李玥驚魂未定地跌坐在地，看着他，眼神裏滿是恐懼和擔憂。
也就在他恢復清明的這一刻，那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準時響起。
【檢測到宿主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預演後遺症全面爆發。】
季雲舟的視網膜前，淡藍色的系統面板自動彈出。
與以往不同的是，在宿主信息的下方，多出了一行刺目且不斷閃爍的紅色字體。
【負面狀態：精神分裂傾向-輕度（由於宿主在短時間內連續進行高強度精神預演，且未能有效隔離角色人格，導致角色記憶與宿主自身記憶產生混淆，靈魂出現撕裂跡象。該狀態會持續加重，最終導致宿主徹底人格崩潰，淪爲被角色記憶支配的瘋子。）】
精神分裂！
這四個字狠狠砸在季雲舟的心髒上。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很糟糕，但他沒想到，代價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烈。
這已經不是入戲太深的問題了。
這是他的“自我”正在被那些他體驗過的“角色”吞噬。
就在他心底涌起一陣絕望的寒意時，又一條新的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新手任務“通過試鏡”已完成。】
【新手期正式結束。】
【系統商城功能已開啓。】
系統商城？
這四個字像一道光，劈開了季雲舟心中的絕望。
他用意念，迫不及待地點開了那個散發着微光的圖標。
一個琳琅滿目的虛擬貨架，在他眼前展開。
【初級精神穩定藥劑】：使用後可強制壓制角色人格與負面情緒，恢復宿主精神穩定，效果持續72小時。兌換點數：150點。
【創傷隔離卡】：使用後可將被動承受的精神創傷進行一次性隔離封存，避免其對宿主造成持續性影響。兌換點數：300點。
【中級演技基礎】：被動技能，小幅提升宿主在無預演狀態下的表演能力。兌換點數：500點。
【角色情感剝離手術（低風險）】：選擇一項已預演的角色情感，進行永久性剝離，根除其後遺症。兌換點數：1000點。
……
貨架上的商品五花八門，從救命的藥劑到提升能力的技能，應有盡有。
它們是季雲舟擺脫當前困境，甚至徹底解決系統後遺症的唯一希望。
季雲舟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看到了【初級精神穩定藥劑】，看到了【創傷隔離卡】，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快要溺死的人，終於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當他的目光從那些誘人的商品描述，移動到它們後方標注的兌換點數時，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150點，300點，500點，1000點……
每一個數字，都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人物面板右上角。
【表演點數：0】
那個刺眼的“0”，像一個巨大的嘲諷。
他用半條命換來了表演的機會，換來了導演的認可，卻連一支最基礎的藥劑都買不起。
絕望。
比剛才被噩夢吞噬時更深沉的絕望，籠罩了他。
難道他注定要被這個系統逼瘋，成爲一個在現實中扮演着瘋魔太監的怪物，直到徹底崩潰？
這個所謂的金手指，根本就是一個飲鴆止渴的魔鬼契約。
它給了他實現夢想的階梯，卻在他踏上階梯的同時，抽走了他腳下的地面，讓他懸在萬丈深淵之上。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季雲舟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深淵時，一連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接連炸響。
【叮！新手期結束，開始結算前期表演獎勵。】
【表演片段：“閹人的怨毒”（試鏡《大明傾覆》魏忠賢角色）】
【情感完成度：92%】
【角色契合度：95%】
【綜合評級：A+】
【獎勵“表演點數”：20點。】
第一聲提示音，讓季雲舟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緊接着，第二聲響起。
【叮！表演片段：“復仇的愉悅”（《大明傾覆》第一場戲）】
【情感完成度：98%（包含即興表演）】
【角色契合度：97%】
【對演對手演員情緒影響：極大】
【綜合評級：S】
【獎勵“表演點數”：50點。】
季雲舟的心髒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死死盯着視網膜右上角那個數字，它從“0”跳到了“20”，又從“20”跳到了“70”。
還沒等他喘過氣，最激昂的第三聲提示音來了。
【叮！表演片段：“瘋魔的愛犬”（《大明傾覆》第三十二場戲）】
【情感完成度：99%（包含失控狀態下的超常發揮）】
【角色契合度：99%】
【對演對手演員情緒影響：精神崩潰】
【綜合評級：S+】
【獎勵“表演點數”：80點。】
伴隨着最後一聲提示，他個人面板上的點數，最終定格在了“150”這個數字上。
不多不少，正好150點。
正好，夠兌換一支【初級精神穩定藥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