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唐語笙已經徹底沒力氣了。
所有的掙扎、憤怒、疑惑，都在路維安這場突如其來的、帶着懲罰和怒意的風暴中被消耗殆盡。
她像一只被海浪拍打到岸邊的貝殼，只能微微顫抖着，被動地承受着他唇齒間的掠奪。
或許是感受到了身下人兒的虛軟和那細微的、近乎嗚咽的顫抖，路維安狂暴的吻逐漸發生了變化。
那帶着懲罰意味的啃噬慢慢放緩，力度減輕，轉化爲一種更深沉的、帶着某種難以言喻的克制和......溫柔的舔舐與吮吸。
仿佛暴風雨過後，雲層縫隙中滲出的細微月光，帶着一種矛盾的、令人心慌的溫柔。
扣在她脖頸上帶着怒意的手也逐漸鬆開，取而代之的是他微涼的指尖，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撫過她頸側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栗。
然而，那溫柔的唇順着她纖細的脖頸線條，一路向下，留下細密而灼熱的吻。
唐語笙哪裏受過這個！
一種陌生的、酥麻的、癢極了的感覺如同電流般竄過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忍不住縮起了肩膀，從喉嚨裏溢出細微的、連她自己聽了都臉紅的嗚咽。
“別......”
她聲音破碎，帶着哭腔和難耐的癢意，
“癢......路維安你放開......”
這種介於痛苦和極致愉悅之間的陌生感受讓她無所適從，甚至比剛才純粹的強迫更讓她心慌意亂。
她口不擇言地試圖威脅他，聲音卻軟得像撒嬌：
“我......我明天早上不用去醫院了......”
她喘着氣，帶着委屈的哭音，
“我直接去五樓陽台跳下來算了！”
路維安流連於她鎖骨處的吻驟然停住。
他抬起頭，黑暗中，他的呼吸沉重而灼熱，噴在她的肌膚上。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一絲被她這幼稚威脅氣笑的無奈，卻又奇異地揉雜着一絲極淡的縱容：
“瞎說什麼呢。”
“我就說！”
唐語笙趁着他停下的間隙，找回了一點勇氣，繼續用自認爲凶狠實則毫無威懾力的語氣控訴，
“你......你敢這樣侮辱我的清白！
我明天就去死！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變成女鬼後天天來這裏找你，讓你再也睡不了好覺。”
路維安：“......”
他沉默了足足好幾秒。
空氣中只剩下兩人交織的、有些不穩的呼吸聲。
最終，他似乎是極其無奈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手臂一攬，將她整個人徹底圈進懷裏，一個翻身，變成了他側躺着、從身後緊緊擁住她的姿勢。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發頂，手臂橫亙在她的腰間，將她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懷抱範圍內。
“好了。”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依舊沙啞，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以及一絲......疲憊？
“睡覺。”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貼向自己溫熱的胸膛，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對她保證，又像是在對自己強調：
“什麼都不會做的，放心睡吧。”
唐語笙被他緊緊箍在懷裏，後背緊貼着他溫熱結實的胸膛。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地敲擊着她的脊背，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不安的親密感。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噴在她的後頸，帶來一陣陣麻癢。
她一動不敢動，全身的感官卻仿佛都在這個被迫的擁抱中被無限放大。
這......這比剛才那樣還讓人難受啊！
路維安你個王八蛋！
你到底想幹嘛？！
黑暗中，唐語笙睜大了眼睛，毫無睡意，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我天，路維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那本繪本到底是不是我畫的呀？！
‘吟蘅 Lyricine’到底是不是我？！
這個問題像只小貓爪子在不停地撓着她的心。
她下意識地微微動了動，想轉身問他，卻立刻感受到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頭頂傳來一聲模糊的、帶着睡意的警告鼻音：
“嗯......別動。”
唐語笙瞬間不敢動了。
算了算了......
這瘋子剛消停點，萬一再把他惹毛了，不知道又要怎麼折騰我......
好漢不吃眼前虧！
她氣鼓鼓地在心裏盤算：
明天！等明天到了人多的地方再問他！
看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爲所欲爲！
哼，我真是個天才！
唉，今天真是失策了......
完全忘記了路維安現在已經27歲，是個成熟男人了，而且我們倆是法律承認的夫妻！
有紅本本的那種！
他剛才說什麼來着？合理合法？
話說......結婚證長什麼樣啊？
我還沒見過呢......放在哪裏了？
紛亂的思緒像纏繞的毛線團，伴隨着身後那人平穩有力的心跳聲和溫熱的體溫，一天極致的疲憊和情緒大起大落 finally 襲來。
抵抗不過沉重的眼皮，唐語笙的意識逐漸模糊，竟也在這種詭異又緊繃的懷抱裏，不知不覺地沉入了睡眠。
而她身後，原本似乎已然入睡的路維安，卻在確認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之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眸深邃清醒，沒有絲毫睡意。
他靜靜地凝視着懷中人纖細的背影和散落在他臂彎間的柔軟發絲，目光復雜難辨。
許久，他極其小心翼翼地、近乎貪婪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唐語笙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纖細柔軟，帶着溫涼的觸感，與他掌心灼熱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他就這樣靜靜地握着，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仿佛在確認她的真實存在。
一聲極輕極輕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從他唇邊逸出。
“也許......”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夢囈，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不記得了，是件好事呢。”
至少此刻，她會毫無防備地睡在他懷裏，會露出16歲時那樣鮮活生動的表情；
會因爲他一個吻而臉紅氣喘、張牙舞爪地罵他；
而不是用那種冰冷的、疏離的、仿佛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着他。
“現在這樣，”
他閉上眼，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後腦勺，汲取着她發間淡淡的香氣，聲音裏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貪戀和脆弱，
“挺好的。”
這片刻的、偷來的溫存，像毒藥一樣讓他沉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