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暗暗想着,帶着一絲好奇和欽佩,輕聲讀了起來:
「作者的話」
這本書裏的每一個小家夥,每一片葉子,都曾是我在世界某個角落相遇的朋友。
還記得在哥斯達黎加的雨林裏,爲了等待一只紅眼樹蛙跳入鏡頭的瞬間,我渾身溼透地蹲守了整整三個下午;
在馬來西亞的熱帶夜晚,打着微光手電,屏息觀察蘭花螳螂如何與花朵融爲一體;
也在澳大利亞的夜宿動物園裏,聽着袋鼠踱步的聲音入睡......
大自然擁有最神奇的畫筆和最動人的故事。
我把這些小小的、驚奇的相遇畫下來,寫下來,是希望無論你此刻身在何處,都能感受到這份來自地球另一個角落的生命力與美好。
願我們永遠對這個世界保持好奇與敬畏。
—— 吟蘅 Lyricine
她猛地合上書,目光急切地掃向作者署名處——
那裏清晰地印着兩個字的筆名:吟蘅 Lyricine
吟蘅 Lyricine......
吟蘅 Lyricine ?!
唐語笙的瞳孔驟然放大!
這個名字......吟蘅 Lyricine ......
這是她初中時,偷偷向一個青少年自然探索協會投稿時使用的筆名!
那時候,她 shy於直接用真名,苦心構思了這個中英文結合的名字——
“吟蘅 ”寓意着爲自然草木吟唱;
“Lyricine”則像她夢想提取的自然之詩。
這寄托着她對自然無限的向往和用藝術表達它的渴望!
這是我......我的書?!
我畫的?!我寫的?!
我......我真的出版了屬於自己的繪本?!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暖流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沖散了所有的迷茫和不安!
她緊緊抱着那本繪本,像是抱着失而復得的珍寶,眼眶瞬間就紅了。
原來......原來26歲的唐語笙,並沒有完全放棄夢想!
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偷偷堅持着熱愛的事情!
她不僅堅持了,還做到了!
她出了書!
“雁玉!雁玉!”
唐語笙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抱着書,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着腳就沖出了臥室,激動地喊着樓下的小保姆。
仲雁玉慌忙跑上來:
“太太,怎麼了?”
“穆叔呢?快叫穆叔來!”
唐語笙激動得語無倫次,指着通往四樓的樓梯口那扇需要密碼或權限才能打開的門,
“我要上去!我要去找路維安!現在!立刻!馬上!”
她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穆叔很快被叫了上來,看着興奮得臉頰通紅、眼睛發亮的唐語笙,又瞥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他面露難色:“太太,這麼晚了,先生恐怕已經休息了......”
“不行!不行!我興奮的睡不着!我要見他!”唐語笙抱着那本繪本,態度堅決,言語中盡是興奮。
岑嶽穆看着與平日沉靜憂鬱模樣截然不同的太太,又想到先生那句“她腦子撞傷了”的解釋,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認命地拿出權限卡,刷開了通往四樓的電子門鎖。
“請您稍等,我先通報一聲......”
但門一開,唐語笙就像只被放出籠子的小鳥,抱着書“嗖”地就鑽了進去,留下穆叔和仲雁玉在原地面面相覷,只能趕緊跟上。
兩人心裏都忐忑極了——太太以前可是從未踏足過四樓呢!
四樓的空間布局更爲私密和簡潔,燈光調得很暗,更顯靜謐。
唐語笙站在空曠的走廊裏,有點懵,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穆叔!路維安的房間在哪邊?”
她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岑嶽穆趕緊上前指引:
“這邊,太太,請跟我來。”
他帶着她走向主臥的方向,仲雁玉則緊張地跟在最後,大氣不敢出。
來到一扇厚重的雙開門前,岑嶽穆正要抬手敲門,唐語笙卻等不及了,她深吸一口氣,直接伸手擰動了門把
——門沒鎖!
她一把推開門,借着走廊和房間裏夜燈柔和的光線,一眼就看到了房間中央那張大尺寸的床上,微微隆起的身影。
路維安似乎已經睡熟了,呼吸平穩,輪廓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褪去了白日的冷厲,但依舊帶着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唐語笙此刻完全被興奮沖昏了頭腦,也顧不上什麼“冰山勿近”了。
她幾步沖到床邊,伸出手就去推搡床上的人:
“路維安!路維安!醒醒!你快醒醒!”
跟到門口的岑嶽穆和仲雁玉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都快飛了!
太太這是鬧哪出啊!
路維安在睡夢中被劇烈搖晃,眉頭瞬間擰緊,幾乎是本能地,一把精準地攥住了那只在他身上作亂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唐語笙痛呼出聲:“啊!”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驟然睜開,如同被驚醒的獵豹,銳利、冰冷,還帶着一絲被打擾的慍怒和警惕。
當他看清床邊站着的人是誰時,那眸中的厲色轉化爲了極度的錯愕和濃濃的不解。
“唐、語、笙?”他的聲音帶着剛醒時的沙啞。
他的目光掃過門口嚇得臉色發白的岑嶽穆和仲雁玉,兩人立刻低下頭,恨不得原地消失。
唐語笙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也顧不上了,激動地把那本繪本舉到他眼前:
“書!這本書!
《叢林深處的奇妙夥伴》!
作者吟蘅 Lyricine !是我!
是我對不對?!
路維安你告訴我,這是不是我畫的?
是不是我寫的?”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充滿了渴望答案的急切和難以置信的喜悅,仿佛一個終於找到了寶藏的孩子。
路維安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一絲。
他看着她激動得泛紅的小臉,又看了看那本幾乎要懟到他臉上的繪本,眼中的錯愕和怒意慢慢被一種復雜的、難以形容的情緒所取代。
路維安:“......”
路維安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依舊保持着躺平的姿勢,閉上眼睛。
唐語笙急了,她順勢就側身坐到了床邊,甚至無意識地微微俯身靠近他,舉着那本繪本,眼睛亮晶晶地追問:
“你別裝睡!是不是我呀?
吟蘅 Lyricine是不是就是我?
這本書是不是我畫的?”
她的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和懇求,像個急於得到肯定答案的小朋友。
路維安沉默了兩秒,然後......毫無征兆地猛地一個翻身,
背對着她,只丟下冷冰冰的四個字:
“自己想去。”
唐語笙:“......”
啊啊啊!路維安你個混蛋!
這不是欺負人嘛!
“喂!你轉過來!說句話呀!別睡!”
她伸手去扒拉他的肩膀,想把他掰過來。
但路維安的身形和體重豈是她能撼動的?
她使出吃奶的勁兒,對方卻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嘿!我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