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生,我早餐想吃豆漿和油條。”
“青生,我的衣服沒有洗呢,你幫我洗了。”
“青生,地板髒了……”
袁娟靠在床上,像個發號施令的大小姐,指揮着李青生忙裏忙外。
李青生毫無怨言,甚至是連花錢都沒有任何吝嗇。
一大早起來買早餐、拖地、收拾屋子、洗衣服……甚至還有袁娟那些讓人臉紅的貼身衣物,抽空還得給袁娟揉捏腳踝,伺候得無微不至。
中午紅燒肉,晚上燉魚,蘋果、香蕉、葡萄各種水果買了一袋又一袋,堆滿餐桌。
不過,袁娟每樣只是象征性地吃幾口,就坐在那兒,托着腮,看着李青生狼吞虎咽。
吃不吃?
不吃她就倒掉。
李青生心疼得不行,只能硬着頭皮全部消滅。
一直到晚上九鍾。
李青生看着窗外閃爍的霓虹,小心翼翼地問道:“表姐,我……我得去上班了?”
袁娟哼了一聲:“不行!我腳還疼呢,你走了我怎麼辦?誰扶我上廁所?誰給我洗澡?”
“可是……”
“呵呵,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吃我的住我的,我病了就想甩手不管?你走!走了就別再回來!”
“我沒想走……我就隨口問問。”
“那就在家陪我!”
袁娟當即拿起手機,撥通主管劉志剛的電話,硬是給李青生請了三天假。
三天?!
每天少說兩三百的小費,這得損失多少錢?
李青生心疼得不行,可是表姐的腳踝受傷了,他又狠不下心。
畢竟他有難處的時候,人家收留了自己,現在她需要照顧,自己卻走了,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李青生深呼吸了幾口氣,壓下心中焦慮,變着花樣給袁娟做好吃的,甚至陪她一起玩小霸王遊戲機:《魂鬥羅》、《赤色要塞》、《超級瑪麗》……兩人盤腿坐在涼席上,爲了一條命、一個道具就大呼小叫。
袁娟輸了就捶他,就像是一對兒小情侶。
終於熬到第三天晚上。
袁娟哼道:“過來,我看看你頭上的傷怎麼樣了。”
李青生乖乖坐過去。
袁娟小心翼翼地解開紗布,看到傷口已經結痂,這才鬆了口氣,卻仍板着臉:“這三天陪着我,心裏特委屈吧?是不是早就想跑了?”
“沒有。”
“沒有?我看你心都長草了,坐立不安的。”
袁娟白了他一眼,很是隨意地道:“行了,看在你伺候得還不錯的份上,今晚咱倆一起去上班。”
真的?
李青生又驚喜又擔憂:“姐,你的腳能行嗎?別再抻着了。”
“怎麼不行?”
袁娟在屋裏來回走了幾步,甚至還輕輕跳了兩下。
其實第一天之後就不太疼了。
她說疼,不過是騙李青生留下來……明着是讓他照顧自己養傷,暗地裏是給他時間恢復,免得頂着一頭傷去上班被人笑話,或者再惹麻煩。
原來是這樣!
李青生心裏一暖,連忙道:“行,你沒事就好。”
“傻樣兒!”袁娟沒好氣地催促:“還不快去收拾!”
“嗯!”
李青生咧嘴笑着,終於和袁娟一起打車到了碧海雲天。
跟之前一樣,袁娟上樓去了,他稍後才走進會所。
“生哥!”
“生哥!”
站崗的幾個保安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畢恭畢敬地齊聲打招呼。
李青生嚇了一跳,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連忙擺手:“別……別這麼叫,叫我青生就行。”
一個保安笑道:“生哥,前兩天餐館的事兒是我們不對,晚上我們擺一桌,給你賠罪!”
“不用了。”
“生哥,你必須給個面子,就這麼定了!”
還吃飯?
李青生可不想跟這些人扯上關系,他只想老老實實上班,本本分分賺錢。
等來到了二樓休息區,馮赫見到他,大吃一驚:“青生?你……你怎麼來上班了?”
李青生覺得奇怪:“我來上班不正常嗎?怎麼了?”
“我以爲你不幹了呢。”馮赫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那天對不住啊,我丟下你一個人跑了。”
“沒事,那種情況,你留下也沒用。”
“我跟你說……”
“李青生!”
一聲叱喝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領班楊奎臉色陰沉地走了過來,眼神不善地盯着李青生,厲聲道:“你給我滾過來!”
李青生微微彎腰,跟着楊奎來到了僻靜的樓梯拐角,陪笑道:“楊領班……”
哼!
楊奎狠狠瞪了他一眼,冷聲道:“李青生,你行啊?才上兩天班就敢無故曠工?整整三天,場子裏的事都是我一個人幫你扛着,你就說怎麼辦吧?”
李青生頓時明白了,這是要錢來了。
他連忙從口袋裏掏出僅有的五十多塊零錢,塞過去:“楊領班,這幾天實在對不起,這點兒錢您買包煙抽,算我的一點心意。”
“幹什麼?打發要飯的呢?”
“這……”
不是李青生不想給,這三天買菜買肉就花了一百多,剩下的錢他都存起來了,打算湊夠一千塊錢,就給媽媽寄回去看病的。
李青生低聲下氣地道:“我……這樣,等今天拿到小費,我馬上補給您。”
“三百!少一分都不行!”
“這……”
李青生腰彎得更低了:“楊領班,我每天小費也沒多少……”
怎麼?
不想給?
楊奎完全是一副吃定他的樣子,冷笑道:“我告訴你,今晚必須把三百塊湊齊給我,否則……你就卷鋪蓋滾蛋!”
“楊領班……”
“呸!什麼東西,給臉不要臉!”
楊奎啐了一口,轉身就要走。
之前,李青生一直覺得楊奎挺不錯的,而且他也到位了,連續給塞了兩次錢。誰想到,楊奎竟然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小人,完全把他當軟柿子捏,當狗一樣欺負。
曠工?
人性最大的惡,就是在自己最小的職權範圍內,最大限度地刁難別人!
“楊領班?”李青生忽然開口,聲音平靜:“您湊過來點兒,我跟您說句話。”
“說什麼?”楊奎不耐煩地湊近。
“滾!”
沒有毫無征兆。
李青生眼神瞬間變得凶狠,狠狠一腳踹在楊奎的肚子上。
勢大力沉!
楊奎疼得悶哼一聲,身子都撞到了牆壁上,難以置信地指着李青生,怒道:“你……你敢打我?”
“對,我就打你了。”李青生站直了身子,摸出來一根煙叼在嘴上,冷聲道:“你去叫保安吧。”
“你……行!你給老子等着,看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楊奎當即抓着對講機,怒吼道:“保安部!你們馬上來二樓樓梯拐角,有人動手打我!”
誰?
誰敢打楊領班?
保安部的人聽到呼叫,立刻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可是,當他們看到楊奎,又看到站在旁邊的李青生,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楊領班,誰打你了?”
“他!”楊奎手指着李青生,罵道:“就是這個狗東西!”
“我們……我們沒看見啊!”
“什麼?你們眼瞎了嗎?”
楊奎簡直要氣瘋了,怒道:“我再叫人!我看你們誰敢包庇他!”
一個,兩個,三個……更多的保安陸陸續續地趕過來,連王沖都被驚動了。
楊奎嘶吼道:“王沖!你們他媽還愣着幹什麼?給我廢了他,出了事情我擔着!”
王沖掃了一眼現場,目光落在李青生身上,猛地挺直腰板,高聲喊道:“一、二……”
“生哥!”
所有保安齊就像是排練過的一樣,齊刷刷躬身,聲音洪亮整齊,在樓梯間裏回蕩!
生……生哥?
誰是他媽的生哥?!
楊奎看着面無表情的李青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徹底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