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面具緩緩滑落,露出一張溫潤如玉的俊朗面容。眉目含笑,氣質儒雅,任誰看到都會以爲這是個飽讀詩書的文人墨客。
"溫...溫客行?"蘇小慵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
站在衆人面前的,竟是江南最有名的神醫溫客行。那個以仁心仁術聞名,救治過無數貧苦百姓的"玉面神醫"。
李蓮花看着這張熟悉的面容,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兩年前的一場瘟疫中,他們曾並肩作戰七日七夜,共同研制出了解藥。那時的溫客行,還是個視救死扶傷爲己任的仁醫。
"很意外嗎?"溫客行微笑着,那笑容依舊溫文爾雅,卻讓人不寒而栗,"李神醫,別來無恙。"
笛飛聲的刀鋒已經泛起寒芒:"裝模作樣!"
溫客行不以爲意,輕輕拍了拍手,洞外立刻涌入兩列黑衣人。這些人行動整齊劃一,眼神凌厲,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兩年前的那場瘟疫,我就看出你非同一般。"溫客行踱步到李蓮花面前,"碧茶之毒都沒能要了你的命,果然不愧是李相夷。"
李蓮花平靜地看着他:"你從那時就開始注意我了?"
"更早。"溫客行的笑容帶着幾分玩味,"從芩婆將蓮心傳給你的那一刻起。"
這句話讓李蓮花瞳孔微縮:"你怎會知道蓮心?"
溫客行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與李蓮花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只是上面的蓮花紋路是血紅色的。
"因爲..."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芩婆是我的師叔。"
整個山洞頓時一片死寂。連慧明方丈都露出驚訝的神色,顯然也不知道這個秘密。
"不可能。"李蓮花搖頭,"師娘從未提起過..."
"她當然不會提起。"溫客行打斷他,"因爲她對不起我師父,對不起我們這一脈!"
他的眼中突然迸發出仇恨的光芒:"當年師祖本來要將掌門之位傳給我師父,就因爲芩婆偷走了師門至寶,害得我師父走火入魔而死!"
忘憂突然開口:"你說謊!《藥王谷秘錄》中記載得很清楚,是你師父玄冥子修煉邪功,想要用師門至寶開啓幽冥之路,芩婆前輩是爲了阻止他才..."
"住口!"溫客行一掌拍出,掌風凌厲如刀。
笛飛聲及時揮刀擋住,兩人硬拼一記,各自後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想不到溫神醫的武功如此了得。"笛飛聲眼中閃過戰意。
溫客行整理了一下衣袖:"醫武本就不分家。不過,你們今天都要留在這裏。"
他做了個手勢,那些死士立即結成一個奇特的陣法。陣法運轉間,殺氣彌漫,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這是...九幽噬魂陣!"忘憂臉色發白,"傳說中能困殺宗師的陣法!"
溫客行得意地道:"不錯。爲了招待各位,我可是準備多時了。"
笛飛聲冷哼一聲,就要破陣而出。李蓮花卻按住他的肩膀:"別急,這個陣法有古怪。"
他仔細觀察陣法的運轉,忽然道:"溫客行,你既然知道蓮心,可知道蓮心的真正用途?"
溫客行眼神一閃:"自然知道。蓮心是開啓'天門'的三把鑰匙之一。"
"天門?"方多病疑惑地問。
"傳說中通往仙界的天門。"溫客行的眼中露出狂熱,"只要集齊三把鑰匙,就能打開天門,獲得永生不死的力量!"
李蓮花輕輕搖頭:"你被騙了。師娘說過,蓮心是爲了守護人間,不是爲了開啓什麼天門。"
"胡說!"溫客行怒吼,"芩婆那個賤人,她偷走了屬於我們這一脈的榮耀!"
他突然從懷中取出一面血色小旗,旗上繡着詭異的符文。隨着小旗揮舞,九幽噬魂陣的威力陡然增強。
"小心!"笛飛聲揮刀護住衆人,但陣法的壓力讓他的刀勢也受到影響。
李蓮花卻在這時閉上了眼睛。他運轉蓮心,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在那白光的照耀下,陣法的運轉竟然開始變得遲緩。
"怎麼可能?"溫客行難以置信,"蓮心怎麼可能克制九幽噬魂陣?"
忘憂突然明白了什麼:"我懂了!蓮心代表的是生機,九幽噬魂陣代表的是死氣。生死相克,蓮心正是這個陣法的克星!"
李蓮花睜開眼,目光清澈:"溫客行,收手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溫客行瘋狂大笑,"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猛地咬破手指,將血滴在血色小旗上。小旗頓時血光大盛,整個山洞開始劇烈震動。
"既然得不到蓮心,那就一起毀滅吧!"
洞頂開始落下巨石,地面出現裂痕。這個瘋子竟然要毀掉整個山洞!
"快走!"笛飛聲一刀劈開落石,護着衆人向洞口沖去。
溫客行卻擋在洞口:"誰也別想走!"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慧明方丈突然從暗處閃出,一掌拍向溫客行後心。這一掌來得太快太突然,溫客行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溫客行噴出一口鮮血,難以置信地回頭。
"你...你竟然背叛我..."溫客行指着慧明,話都說不完整。
慧明方丈雙手合十,神色復雜:"溫施主,老衲不能再讓你錯下去了。"
他轉向李蓮花:"李神醫,快帶大家離開。這裏交給老衲。"
李蓮花深深看了慧明一眼:"方丈保重。"
衆人沖出山洞,身後傳來溫客行瘋狂的咆哮和激烈的打鬥聲。剛出洞口,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山洞徹底坍塌。
"慧明方丈他..."蘇小慵望着被掩埋的洞口,神色黯然。
忘憂輕聲道:"他用自己的方式,贖了罪。"
這時,方多病發現忘憂手中還緊握着那本名冊:"這個..."
"這是解藥的配方和名單。"忘憂將名冊遞給李蓮花,"有了這個,就能解救那些被控制的大臣。"
李蓮花接過名冊,目光卻望向遠方:"事情還沒有結束。溫客行背後,恐怕還有更大的勢力。"
笛飛聲收刀入鞘,冷冷道:"不管是誰,一刀斬之。"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只見一隊官兵疾馳而來,爲首的是個穿着御前侍衛服飾的將領。
"奉旨捉拿叛黨溫客行!"那將領高聲喊道,"爾等何人?"
方多病亮出天機堂的令牌:"我們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將領突然臉色大變,指着衆人:"就是他們!格殺勿論!"
官兵們立即張弓搭箭,箭如雨下。
"有埋伏!"笛飛聲揮刀擋箭,護着衆人後退。
李蓮花看着那名將領,忽然道:"他是溫客行的人!"
果然,那將領的腰間佩着一枚血色蓮花玉佩,與溫客行的那枚如出一轍。
"看來溫客行的勢力,已經滲透到朝廷內部了。"蘇小慵憂心忡忡。
笛飛聲卻笑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他們。"
刀光再起,這一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凌厲。笛飛聲仿佛化身殺神,每一刀都帶着雷霆萬鈞之勢。
李蓮花看着奮戰的笛飛聲,忽然明白了他爲何執着於東海之約。這樣的對手,確實值得全力一戰。
當最後一個官兵倒下時,朝陽已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照在滿地的屍體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們該走了。"李蓮花輕聲道,"金陵城已經不安全了。"
忘憂突然道:"我知道一個地方,或許能暫時躲避。"
她帶着衆人來到城南的一處宅院。這裏看似普通,地下卻有一個密室,裏面堆滿了各種藥材和典籍。
"這是我師父生前準備的密室。"忘憂解釋道,"除了我,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
衆人在密室中安頓下來。蘇小慵爲受傷的人包扎傷口,方多病整理着收集到的證據,笛飛聲則在擦拭他的刀。
李蓮花獨自坐在角落,手中摩挲着那枚蓮花玉佩。溫客行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師娘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
"你還好嗎?"蘇小慵走過來,輕聲問道。
李蓮花抬起頭,露出一絲苦笑:"我在想,師娘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沒有告訴我。"
蘇小慵在他身邊坐下:"芩婆前輩不告訴你,或許是爲了保護你。"
突然,密室的門被輕輕敲響。衆人立即警惕起來。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師兄,是我,雲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