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房休息前,慕容瑾先去看了廖娟。
廖娟房內燭光閃爍。
慕容瑾抬手敲門,手剛碰到門板門就開了。
廖娟身穿夜行衣蒙着臉,手持雙劍,手腕還裝備好了袖箭,很明顯去行刺的裝扮。
看到慕容瑾出現在房門口,廖娟眼神閃躲,直接無視她,想從她身邊繞過去。
慕容瑾沒有出聲,抓着她的手腕就將人往房中帶。
“放開我,我要去殺了那個狗皇帝爲兄長報仇!”
廖娟壓低聲音,甩開慕容瑾的手,趁機要往外跑。
慕容瑾快速轉身伸手攔截,“別沖動,先回房。”
廖娟不願跟慕容瑾動手,身體後仰從她手臂鑽出房間,朝着外面飛奔而去。
見廖娟要跑,慕容瑾手掌蜷縮成爪狀,飛身跟上抓住了她的後頸,猛地把人扯了回來。
廖娟旋轉身體掙脫。慕容瑾再次攻擊,她不得已對慕容瑾出手。
廖娟武功大半都是慕容瑾教的,她根本不是慕容瑾的對手。幾個匯合就被慕容瑾搶了武器,扯着後領拖回了房間,用腳關上房門。
慕容瑾扯下她臉上蒙着的黑布,盯着她猩紅的眼睛,煩躁的蹙眉。
“你這不是去報仇,是去送死!你知道皇宮有多少禁衛軍嗎?你還沒靠近宮牆就會被弓箭手射成篩子。”
她將聲音壓低,眼底煩悶傾瀉而出。
“那要我如何?就這樣看着兄長被殺無動於衷嗎?”
廖娟情緒有些失控,胸口劇烈起伏,這句話幾乎是用吼出來的,噙在眼底打轉的眼淚也隨之流下。
方才慕容瑾與廖娟的動靜驚醒了院中下人。
芙蕖站在門外擔憂問道:“小姐,廖姑娘,沒事吧?”
身爲院子裏的大丫頭,慕容瑾面前自然是她出面。
慕容瑾看了眼廖娟,視線落在門外芙蕖的身影上,眼神轉冷,“無事,都去歇着去。”
聽着院中安靜下來,她用從廖娟臉上扯下的黑布給她擦了眼淚。
“別沖動,從長計議,你這麼沖動的結果就是送死。你覺得廖江若是活着,會希望看到你這樣嗎?”
她向來覺得廖娟是個做事穩妥的,但面對親人離世,失去理智可以理解。
廖娟自幼父母雙亡,是廖江將她帶大,也是廖江把她帶進軍營放到她身邊的。
這樣相依爲命的親人被殺,任誰都無法真的做到冷靜。
她明白,可她不能看着廖娟去送死。
廖娟垂眸止住眼淚,望向慕容瑾,“將軍不是也懷疑國公和世子的死是狗皇帝所爲,將軍就不想爲他們報仇嗎?”
慕容瑾往外面看了眼,坐到床邊看着廖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你也說了是懷疑,待我查清楚真相,若真是他所爲,定然要爲父兄報仇。”
她拍了拍身邊位置,示意廖娟過來坐。
廖娟跟隨慕容瑾多年,這會冷靜下來,只對上慕容瑾的眼神,便知道慕容瑾的意思。
她走到慕容瑾身邊坐下,視線往外面角落看去。
院子裏有奸細!
是皇帝的人嗎?
若真是皇帝的人,今日的事絕對不可以傳出去。
“我去抓?”廖娟徹底冷靜下來,用口型問慕容瑾。
慕容瑾微微搖頭,用口型跟廖娟說:“暫且留着。”
又用平常聲音帶着關懷,“你身體還沒恢復,今晚先早些歇着吧。”
她已經猜到是誰了,沒有必要把人抓出來。
此時抓了緒王的人處置,同於告訴緒王她不願與他同陣營,也等於告訴緒王,“我知道你要謀反,你可以殺我滅口了。”
人暫時先留着,沒準緒王還要給她送有關皇帝害他父兄的證據。
廖娟正要開口。
慕容瑾沒給她開口的機會,“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別沖動,若是讓旁人聽去傳到皇帝耳朵裏,你的命還要不要了?”
角落的身影悄悄離開,慕容瑾看着廖娟,神色復雜,“廖娟,你信我嗎?”
“我自是信將軍。”廖娟神色堅定。
“廖江的死有隱情,你若信得過我,我日後自會給你個交代。答應我,別沖動。”
廖娟跟了她四年多,出生入死,情同姐妹。
她不想看到廖娟因爲沖動喪命。
真當皇帝身邊的護衛都是吃白飯的,今日若不是她攔着,廖娟膽敢靠近皇宮,皇帝面她都見不着命就得丟。
她知道廖娟有多難過。
剛知道父兄死訊的時候,她只覺得眼前漆黑,大腦空白,幾乎喪事思考能力。
可難過又能如何,活着的人總還得活着。
慕容瑾沒有離開廖娟的房間,直接躺在了廖娟的床上。
在軍營的時候,她們就時常一起睡,冬日還會抱着互相取暖。
皇帝給她看的賬本不知真假,說的話也不知真假。
但緒王這個人絕對不可信。
皇帝給她的線索,她明日要去探個究竟。
......
皇宮祥和殿。
謝安瀾翻看從戶部尚書那偷來的賬本,皺眉合上,“可以抄了。”
江明赫也這麼想,“處理了他,提誰上來好?”
謝安瀾早有人選,“不着急,等慕容瑾見過他再說。”
手中折扇敲了下面前茶盞,他看着江明赫,“她昨夜見了緒王,聊了很久。”
“可知說了些什麼?”江明赫問。
“我又沒有順風耳。”
謝安瀾輕笑,“無非就是挑撥關系,將鎮國公父子的死栽贓在你頭上,再給你潑些髒水,慷慨激昂的拉她入夥。”
這幾年緒王的勢力在被逐個擊破,估摸着要急了。
狗急會跳牆,還沒有十全把握徹底鏟除緒王和成王黨羽,還需暗中蓄勢。
“你怎麼想?覺得慕容瑾會如何選?”江明赫凝眸望着謝安瀾,“朕希望她更聰明些。”
謝安瀾忽然正經,死死盯着江明赫,“難不成你還想殺她?”
江明赫不語,只是看着他。
謝安瀾正色,“她比你想象中聰明,我信她。”
江明赫沉默。
謝安瀾看着他,“你信我就好,她還有大用。”
江明赫眸色深沉,“鎮國公府對大臻忠心耿耿,但卻不是對朕。鎮國公府這個嫡女,不如她父兄恪守臣道。若她成了緒王的人,必須除掉!”
“她不會!”謝安瀾篤定,“我會給她指路。”
江明赫神色復雜看着謝安瀾,“別被兒女私情迷了心。”
謝安瀾“撲哧”笑出聲,折扇挑起江明赫下巴,“你永遠是正宮。”
江明赫無言以對,撇開頭躲開下巴上折扇。
這世間也就謝安瀾敢這麼對他這個皇帝。
謝安瀾站起身,“我回去看熱鬧了,你見着你皇祖母,跟她說聲我過幾日再來看她。”
美男計他今日應當可以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