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察覺還有外面人,謝安瀾躺着未動。
老鼠防備靠近,確定他熟睡才舉起匕首。
謝安瀾放在枕頭下的手握着折扇。
下一瞬窗戶被打開,黑影飛身進來,與老鼠展開搏鬥。
昏暗月色下,謝安瀾認出後進來的是慕容瑾身邊的護衛。
再不醒來就不合理了。
謝安瀾倏然坐起來,對着外面大聲喊叫,“來人,快來人,有賊人!”
程虎跟着慕容瑾多年,武功本身就很好,這些年身經百戰,很快就將黑衣人拿下。
“謝公子,您沒事吧?”
程虎將黑衣人踩在腳底,長劍抵着黑衣人脖子。
謝安瀾緩了口氣,從床上下來,驚魂未定的看着程虎。
“這怎麼回事?護衛大人爲何在這?”
他確實好奇程虎爲何在這。
是慕容瑾懷疑他,派來監視的?還是知道他會有危險,派來保護他安危的?
他不確定。
程虎也不隱瞞,“將軍擔心出變故,讓我過來保護公子。”
慕容瑾原話是,“看着點,別讓婚前出變故。”
謝安瀾聞言,唇角浮現笑意,“得虧了慕小姐想的周到,不然今夜我就危險了。也多謝護衛大人!”
“謝公子客氣!”程虎語氣驕傲,“我家將軍向來如此。”
他彎腰提起地上刺客,發覺死沉,低頭看去刺客已然沒了氣。
程虎垮臉,“?”
......
鎮國公府前院掛滿紅綢,主院與梅影軒依舊素淨蕭瑟。
宋雲傾站在披紅掛彩的挽秋閣院中,眼底滿是淒涼,望着月色下飲酒的慕容瑾。
夜已深,慕容瑾遣退了所有人,獨自坐在院中悼念父兄。
宋雲傾走到她面前,垂眸睨着她,“爲何非要大辦婚事?”
她壓低聲音,喉間如同被人扼住般哽咽,瀕臨崩潰,“你讓我什麼都別做,可你做了什麼?這些日子你可用心去查了?你父兄的死,你當真放在心上了嗎?”
慕容瑾喝了口酒,辛辣入喉,堵在心口。
她目色平靜的看着宋雲傾。
喉嚨哽着很多話,可她無法開口。
要她如何說?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若真是皇帝做的又如何?
鎮國公府不是只有已故鎮國公和慕容宏,還有幾百口人需要她守護。
盯着宋雲傾看了許久,慕容瑾幽幽吐出胸口悶氣,“婚事是皇上讓辦的,鎮國公府得撐住,父兄的事情我會查下去,你......”
她無法開口勸宋雲傾別太難過。
宋雲傾盯着她看了許久,忽然嗤笑了聲,“鎮國公府要撐住,我的夫君死了,鎮國公府如何我不在乎。”
她笑着流下眼淚,看着慕容瑾譏笑了聲,“祝你與你夫君白首偕老!鎮國公府繁榮永駐!”
說完轉身,她腳步踉蹌離去。
慕容瑾捂住酸澀的眼睛,壓下即將決堤的情緒,平靜吞咽下滿心苦澀,眼神瞬間恢復平靜堅定。
程虎快步走到她身邊,跟她說了方才望雪塢發生的事情。
“屬下扒光了那刺客檢查,沒有任何證明身份的線索。那刺客是服毒自盡,應該是死士。”
有權有本事養死士的沒幾人,好猜測,卻不好確定。
“大概是成王府。”慕容瑾倒了杯酒飲下。
父兄剛去,她便大辦婚事,雖是皇帝首肯的,可也會成爲鎮國公府的把柄。
慕容瑾知道皇帝沒安好心,卻也只能做給皇帝看。
皇帝促成的婚事,不會暗中阻止。
鎮國公府鬧到皇帝面前退婚,徹底得罪的成王府。
成王府必然不希望她的婚事順利。
至於謝安瀾得罪的戶部侍郎之子,不會明知道謝安瀾要入贅國公府還做這種事。
他也無沒有養死士的本事和膽量。
成王養死士這件事不是小事。
之前就有傳聞說成王有謀逆之心,只是暗中流傳,並無證據。
皇帝那邊也並無任何表示,傳聞便不了了之了。
如若今日去暗殺謝安瀾的死士真是成王豢養,那麼這成王怕並非表面膽小無能。
或許皇帝早已知道成王野心,而同意她退婚,本就爲了挑起成王府與鎮國公府的爭端。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皇帝想要坐山觀虎鬥。
不對!
若皇帝真的有這樣的想法,就不該害死她父兄,那樣鎮國公府才有可能與成王鬥。
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慕容瑾一時半會有些理不清。
她需要時間仔細分析。
這其中到底是有什麼必要關系。
只有想清楚弄明白,才能順着方向去查她父兄死亡真相。
慕容瑾沉默權衡許久,對程虎下令,“多派人手,確保謝安瀾安全。”
明日她親自去迎親。
次日。
日落之後,天色漸暗,華燈初上。
慕容瑾身着綠色錦衣華服,頭戴龍鳳花釵冠,翻身上馬,帶着數百人的迎親隊伍,八抬大轎去迎接謝安瀾。
謝安瀾身着大紅喜服,手持羽扇遮面,只露出墨色雙眸,眼底深處帶着興味。
以男兒之身上喜轎,他沒有尷尬羞澀之意,唯顯出幾分風雅俊美。
在看到親自迎親的慕容瑾時,他眸底帶着淺笑,僞裝出些許羞澀之意。
在對着慕容瑾頷首示意後,他坐進了迎親而來的轎子。
慕容瑾對謝安瀾的羞澀難以適應,別開視線不去看他。
等謝安瀾坐進喜轎,她對着程虎使了眼色。
程虎了然點頭,走進喜轎提醒早就安排好的護衛注意警惕。
在沒有完成所有婚禮儀式前,謝安瀾隨時有可能有危險。
慕容瑾往喜轎看了眼,翻身上馬,帶着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往鎮國公府去。
在儀仗上沒有任何虧待謝安瀾,但因爲家裏大喪剛過,迎親儀仗並未用喜樂,便顯得格外安靜些。
周圍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都在說着鎮國公府喪事沒多久就辦喜事的事情。
有些話傳進慕容瑾耳中,她卻恍若未聞。
傳言她並不在意,她只要鎮國公府好,大臻百姓安居樂業,皇帝賢明,山河永固。
如此,鎮國公府世代披肝瀝膽守衛疆土才有意義。
迎親隊伍走了大半,前面傳來吹吹打打的喜樂之聲,聲音就在國公府附近。
慕容瑾心中疑惑,繼續前行。
遠遠看到有迎親隊伍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