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等謝霖看到網上的消息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看着手機上兩百多通未接來電，揉了揉太陽穴，撥通了衛揚的電話。
“喂，揚哥，抱歉，昨天有點家事。”
衛揚那邊並沒有發火，語氣甚至很平淡，“你和鍾婉解除婚約了？”
雖然並不想承認，但這是事實，謝霖‘嗯’了一聲。
衛揚雖然早就知道了事實，但還是忍不住嘆氣，但凡謝霖早一點和自己通氣，或者提前告訴自己一聲，他們現在局面都不至於會這麼被動。
衛揚給了助理一個示意，讓對方把之前自己說的文案發出去，然後衛揚撫了撫額頭，看向謝霖。
“葉欣妍你打算怎麼處理？”
不等謝霖回答，衛揚又開口，“我的意見是封殺她，因爲你沒有辦法可以證明你和鍾婉解除婚約與她無關，若是不封殺她，你和她永遠都摘不掉劈腿和小三的帽子。”
謝霖擰眉，“一定要這樣嗎？”
衛揚和謝霖認識很多年了，當然知道謝霖的意思，他若是願意聽自己，肯定是不願意開口的，“那你想怎麼處理？你來的時候應該看到網上的發展了吧？鍾氏現在不可能站出來替你澄清，你難不成想要坐實劈腿這件事？謝霖，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如果你真的喜歡葉欣妍，那我還能理解，你又不喜歡她，爲什麼一遇到她的事，你就跟一個不會思考的傻子一樣，每次都能做出錯誤的決定？”
謝霖有些驚訝，他與衛揚一起工作這麼多年，不是沒有過爭執，但這還是第一次對方罵自己，就差說自己沒有腦子了。謝霖看了一下周圍的幾個人，將衛揚拉到了辦公室。
幾個助理在外悄悄的討論。
“感覺揚哥這次好像很生氣啊？”
“能不氣嗎？什麼都不知道，還聯系不上人，我們從昨晚熬到今天早上，你看他，明顯是睡了一晚上才過來的......”
這話一出，大家就都不說話，但是表情都不太好看，畢竟誰都從昨天開始就熬着，各種新聞輿論的看，應付着各種媒體，結果當事人卻無動於衷，甚至還好好睡了一覺才過來，任誰心裏都不好過。
衛揚當然也氣，他從半年前就計劃着把工作室擴大成一個正規的公司，這個計劃他也和謝霖商量過，但凡謝霖對這個工作室上點心，都不會任性到這個地步。他沒有辦法理解謝霖，如果真的只是因爲對葉欣妍愧疚，怎麼樣不可以彌補呢？給錢，給資源，哪樣不行？非要在這種風頭下將人緊緊的護在自己身後，完全不避嫌，讓大家的名聲都更臭，這就是所謂的補償嗎？
謝霖沒有察覺到衛揚的情緒不對，只是像以前一樣，將自己的難題拋給對方，“我可能要退圈了......”
衛揚怔住，看着謝霖，許久，扯了扯嘴角，難怪呢，難怪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畢竟人家是電子科技公司的太子爺，演藝圈混不下去，可以回家繼承家業嘛。
謝霖，和他這種靠工作室活的人哪裏會一樣。
謝霖雙手捂着臉，沒有去看衛揚的表情，過了許久，謝霖才重新開口，聲音有些黯啞，“這件事我來解決，我會發聲明，而葉欣妍那邊，還是給她拍戲，我解釋清楚之後，她也就可以洗白了，她演技好，真的可以培養出來的，到時候她就可以頂替我了。”
衛揚看着謝霖，冷笑了一下，點頭，“行，就按你說的來。”
很快，謝霖退圈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是我的謝霖啊：不是吧？爲什麼要退圈啊？
謝家小小寶貝：寶貝，我們是相信你的，你不要對圈子失望啊，不要離開我們啊！
謝霖的老婆：現在你們滿意了？把人逼走你們滿意了嗎？鍾婉你滿意了嗎？
霖寶貝啊：不要啊，我們相信你，你不要退圈啊！這麼多年的心血怎麼能放棄呢？
路人的路人：怎麼會是別人逼的呢？我不懂，如果沒有出軌，那拿出證據就好了啊，現在明顯是沒有證據，只能跑唄！
一路順瘋：就是就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證明自己的清白，退圈也是回去繼承家業吧？說不定是家裏要求的呢？
擁抱月亮擁抱你：感覺樓上真相了。
我的草莓呢：+1.
......
就在網上熱議的時候，謝霖發了一條微博。
鄭秘書在第一時間就和老板匯報了這件事。
“謝霖在退圈聲明中說了幾點，對葉欣妍只是對後輩的賞識，和老板解除婚約，也是他的問題，是他沒有爲老板你考慮，網友都很惋惜，但是有部分不清醒的粉絲追到官博下，讓老板勸謝霖不要退圈。”
鍾婉點了點頭，“不要理會那些粉絲，如果有侮辱性的言論，直接起訴，我讓你聯系衛揚，怎麼樣了？”
說到這個，鄭秘書又精神了，“本來早上給他打電話，他是拒絕的，但是剛剛他又給我打回來了，說是要先見見老板你。”
鍾婉揚眉，大概是謝霖這幾天的表現讓他太失望了，所以衛揚這才願意接受她伸來的橄欖枝。
鄭秘書見老板一副料到了的神情，不由得問到，“那個衛揚不是和謝霖關系很好嗎？怎麼會願意跳槽？”
鍾婉敲了敲桌子，“大家的利益不沖突時，自然是感情好，但是利益不一樣之後，分道揚鑣很正常。謝霖家底厚，演藝圈哪怕混不下去，他也可以回家繼承家產，所以他對於在演藝圈的發展，一直都很任性，工作室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衛揚在打理。”
“而衛揚就不一樣了，他沒有退路，工作室就是他的全部，現在謝霖要退圈，工作室最大的依仗沒了，而謝霖只顧着自己，甚至還想着葉欣妍，偏偏，沒有想到工作室之後該怎麼辦。”
鄭秘書明白了，“所以衛揚這是在給自己找別的出路，不願意在給謝霖當工具人了。”
鍾婉點頭，“你看看我的行程，約他見個面，《戀愛小屋》今晚開播，記得在網上造勢，隨時關注網上的輿論風向。”
“是。”
因爲鍾氏這邊造勢，謝霖退圈也只是在微博上掛了兩天，熱度就下來了，很快就被鍾氏這邊的綜藝和選秀節目代替了。
兩邊幾乎是同時進行，收效都還不錯。而鍾婉這邊，並沒有閒着，在關注到兩邊走勢都不錯之後，便開始了新的項目。
鄭秘書看着老板挑出來的劇本，有些驚訝，“這是雙女主？”
鍾婉點頭，“給蘇諾和許藝。”
鄭秘書揚眉，蘇諾和許藝的演技一直都很不錯，人也很努力，但是偏偏沒有大火，兩個人擔的其他劇都是女二或者女三，一直都沒有真正的走到一線。
鄭秘書看着老板，忽然覺得，老板這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了。鍾氏雖然是娛樂公司的巨頭，但主要還是靠投資來掙錢，公司裏的藝人很多，卻沒有真正能挑起大梁當一哥一姐的。鄭秘書之前也沒有覺得老板沒有能力，畢竟老板給謝霖挑的每一部劇都能火，雖然因爲老板和謝霖之前的關系，鍾氏也連帶着可以吃到一些紅利。但是，自己能拿所有，爲什麼要爲了那點紅利退步呢？
察覺到老板這是準備做大做強了，鄭秘書感覺自己被打了雞血了，瞬間就熱了，有種想要加班到地老天荒的感覺。
“羅希那邊的演唱會你也關注一下，讓陳然把手裏的其他事都放一放，把這件事放在首位，好好搞。”
鄭秘書應下，陳然是羅希的經紀人。
鍾婉指了指剛剛雙女主的劇本，“這個讓左青來拍，養了他那麼久，也該回饋一下公司了，然後把消息放下去，除了主角，其他角色他們誰看上了，自己去試鏡。”
“要不要和左青打招呼，優先考慮公司的藝人？”
鍾婉搖頭，“不用，我只提供機會，能不能被錄上看他們的本事。”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無論是鍾氏推出來的戀愛綜藝，還是選秀節目，都一直保持着熱度，一旦有點風聲就引起不少話題討論，給鍾氏帶來了不少收益。
鄭秘書看着這些報表，不由得驚訝，難怪老板要自己做，而不是投資別人，這兩場綜藝都火了。
《戀愛小屋》那邊，肖南已經成爲最受歡迎的男嘉賓了，米菲因爲人設的原因爭議很大，但是鄭秘書知道，最後爆出兩人是獵人的身份之後，米菲可能會比肖南更火。
而選秀節目這邊，因爲導師請的很專業，加上沖進前四十的學員都很努力，還夾雜着一些女生之間的爭論，熱度一直都沒有掉下來過，每天都有人在爲自己愛豆投票努力宣傳。
鍾婉一邊忙碌着公司的工作，一邊打聽謝霖回家繼承家業的事情。聽說謝霖已經進了公司，已經被謝遠帶着見了不少人了之後，鍾婉向系統詢問。
‘系統，我這退圈退婚這個節點算是完成了吧？’
過了許久，鍾婉都沒有聽到系統的回答，她先是一頓，隨後轉了轉椅子，勾唇，自言自語到，“原來也可以離開我的識海啊！”
想起上次交流的場景，鍾婉忽然想到了什麼，勾唇笑開。
葉欣妍在得知謝霖退圈之後，先是惶恐了一段時間，然後看到因爲謝霖的解釋，網友停止了對自己的謾罵時，葉欣妍笑了，這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後來，發現謝霖將助理和經紀人都留給了自己，並沒有和自己解約，也沒有打算把自己雪藏之後，葉欣妍知道，這是她的機會。
唯一可惜的是，衛揚不在了。雖然她並不喜歡衛揚，但誰都知道，謝霖工作室裏能力最強的就是衛揚了。衛揚和謝霖都不在，也就導致了她接到的資源都很一般。
謝霖就算回到自家公司了，還是給工作室留夠了資金進行運營，因爲衛揚辭職了，他也只好在工作的同時，還要再關注着那邊的發展。
在知道衛揚去了鍾婉的公司時，謝霖是不理解的。
於是，有了兩個人今天的見面。
“揚哥，好久不見了。”
衛揚已經沒有了謝霖剛退圈時的低沉，整個人都散發着熱血和激動，哪怕是個路人，都能看出來他現在過得很好，更何況是和他認識了幾年的謝霖。
“好久不見了，你在公司怎麼樣？有沒有適應？我記得你以前，最不喜歡的，就是去和別人應酬了。”
謝霖點了點頭，就像他了解衛揚一樣，衛揚也十分了解他，“是不太適應，但也只能去適應。”
衛揚點了點頭，生活嘛，本來就是這樣。
謝霖看着衛揚，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揚哥，爲什麼要去鍾氏？在工作室你就是老板，去鍾氏，不過是一個經紀人而已。”
衛揚笑了，“是，你說的不錯，留在工作室，我仍舊可以決策大部分的事情，甚至你不在了，我可以做一切的決定。而去了鍾氏，我只是一個手裏有藝人的經紀人，上面有不少了領導可以壓我一頭。”
謝霖擰眉，他不理解，一方面是衛揚去鍾氏並不見得就比在工作室好，另一方面，他有了被背叛的感覺。
衛揚繼續說到，“但是，如果我留在工作室，我就會面對你留下的一堆爛攤子，甚至我手裏沒有其他藝人可以頂替你的位置，不需要多久，工作室就會悄無聲息的消失，就像現在一樣，提都沒有人提。”
謝霖有些驚訝，當初爲了只服務於他，工作室並沒有籤其他藝人，可以說，整個工作室就只有他和葉欣妍。而現在，只有葉欣妍了。
“而在鍾氏就不一樣了，哪怕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經紀人，但是我手裏的兩個藝人都是鍾氏這邊力捧的藝人，我有信心，不需要多久，他們一定能夠成爲第二個你，甚至超過你。”
說這些話的時候，衛揚眼底的光很亮，刺得謝霖不知該如何開口。
衛揚當然知道謝霖找自己的原因，他不會爲自己辯解，再和鍾婉見面的時候，他就做出了選擇，並且，他不會後悔。
“謝霖，人，總要爲自己考慮，不然，你能指望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