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星榆大學被粉白色的櫻花包裹，香樟大道旁的櫻花樹落英繽紛，踩在花瓣上能聽見細碎的“沙沙”聲。蘇曉棠抱着一摞實驗報告從海洋生物實驗室出來時，遠遠就看見陸星沉靠在他那輛半舊的山地車旁，手裏拎着兩杯橘子味的冰奶茶，白襯衫領口沾着點未幹的顏料，像落了片淡橘色的櫻花。
“實驗做完了？”陸星沉迎上來，自然地接過她懷裏的包包，指尖碰到她微涼的手，順手把溫熱的奶茶塞到她手裏，“剛從奶茶店買的，加了雙倍橘果肉。”蘇曉棠捧着奶茶，看着他額角沁出的薄汗，皺了皺眉：“你等很久了吧？我跟導師討論數據，忘了看時間。”
“沒多久，”陸星沉笑了笑，指了指車把上的畫夾，“趁這功夫畫了張櫻花，你看像不像去年你站在樹下的樣子？”畫夾裏的速寫紙上，女生穿着淺藍色連衣裙，站在櫻花樹下仰頭接花瓣，發間落着兩片粉白的花瓣，嘴角沾着點橘子糖的糖霜——那是去年櫻花季，蘇曉棠吃橘子糖時不小心蹭上的，被陸星沉偷偷畫了下來。
蘇曉棠戳了戳畫紙上的糖霜印，眼底漾着笑意：“就知道畫我出糗的樣子。”話雖這麼說，卻小心翼翼地把速寫紙抽出來，夾進自己的筆記本裏。兩人並肩走在櫻花道上，陸星沉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拿出個小小的絲絨盒子：“差點忘了，給你的。”
盒子裏是一枚銀質的書籤，上面刻着一只迷你小企鵝，企鵝的肚子上鑲嵌着細小的橘色碎鑽，像顆濃縮的橘子糖。“實驗室的書太厚，上次見你用尺子當書籤，就找銀匠做了這個。”陸星沉看着她驚喜的眼神，耳尖泛着淡粉，“企鵝是照着你第一次搬書時的樣子刻的，你當時抱着五本專業書，走路搖搖晃晃的。”
蘇曉棠把書籤攥在手裏，冰涼的金屬帶着他手心的溫度。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陸星沉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像偷了顆橘子糖的小鬆鼠，轉身就往宿舍樓跑：“謝謝星沉！晚上我帶橘子蛋糕去你畫室！”陸星沉摸着被親過的臉頰，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看着她的背影笑出聲，聲音裏滿是寵溺：“慢點跑，別摔了！”
五月的風帶着畢業季的躁動，美術系的畢業展籌備得如火如荼。陸星沉的參展作品是一幅名爲《橘子海的四季》的油畫，畫裏是月牙灣的四個季節：春天的粉櫻映着藍海，夏天的蟬鳴藏在礁石後，秋天的晚霞染透海面，冬天的細雪落在兩人牽手的指尖。畫的正中央，始終站着兩個身影——男生舉着畫夾，女生攥着橘子糖，無論四季更迭，他們的影子都緊緊靠在一起。
開展前一天，蘇曉棠陪陸星沉在展廳裏調整畫的位置。看着畫布上熟悉的場景，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去月牙灣的日子：“你當時爲什麼突然想畫我啊？”陸星沉正在用抹布擦拭畫框，聞言回過頭，眼神溫柔得能溺出水：“因爲那天的陽光太好，你蹲在礁石旁的樣子，比我見過的所有風景都好看。”他放下抹布，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曉棠，等我畢業，就帶你去真正的橘子海——不是星榆市的觀景台，是南方海邊的橘子林，那裏的海和橘子樹連在一起，風一吹都是橘子香。”
蘇曉棠靠在他懷裏，聽着展廳裏其他同學忙碌的聲音，心裏滿是期待：“那我要帶一小包橘子糖，邊看海邊吃。”陸星沉輕笑出聲，吻了吻她的發頂：“好，我負責畫海，你負責吃糖。”
畢業展開展當天，蘇曉棠特意穿了陸星沉送她的橙色連衣裙，脖子上戴着那枚橘子吊墜，手裏捧着一束橘色的小雛菊。《橘子海的四季》前圍了很多人，有老師點頭稱贊，有同學拿出手機拍照，還有個小女孩拉着媽媽的手問：“媽媽，畫裏的姐姐手裏爲什麼總拿着糖呀？”
陸星沉牽着蘇曉棠的手，站在人群外，低聲說：“因爲那是讓我心動的糖。”蘇曉棠的臉頰發燙，悄悄握緊了他的手。這時，海洋生物系的導師走過來，拍了拍陸星沉的肩膀：“小陸，畫得不錯，把我們曉棠畫得很傳神。”蘇曉棠趕緊低下頭，耳朵都紅透了。
展會結束後，陸星沉帶着蘇曉棠去了月牙灣。夕陽正緩緩落下，把海面染成溫暖的橘色。他從畫夾裏拿出一張新的畫紙，飛快地畫着什麼，蘇曉棠湊過去看，發現他畫的是兩人站在展廳前的樣子：女生抱着小雛菊，男生牽着她的手，背景是《橘子海的四季》的畫框。“畢業禮物，”陸星沉把畫紙遞給她，“等你畢業時，我要畫一幅更大的，把我們大學四年的所有故事都裝進去。”
蘇曉棠把畫紙貼在胸口，晚風拂過臉頰，帶着橘子海的甜香。她知道，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