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如豆，在破舊的小屋內搖曳，將葉陌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拉得忽長忽短。
桌上，兩枚赤紋果如同兩團凝固的火焰，在昏黃的光線下散發着誘人的光澤和淡淡的灼熱氣息。旁邊，碧綠色的妖獸內丹氤氳着微弱的能量波動，鱗片反射着冷硬的光，蛇膽和毒牙則透着森然的寒意。
這是一筆足以讓平陽縣任何武者，甚至低階修仙者都爲之眼紅的財富。
葉陌沒有急於服用第二枚赤紋果。破境不久，需要穩固，虛天鼎煉化第一枚赤紋果後似乎也消耗不小，需要時間恢復。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他深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堆碧鱗蟒的鱗片上。這些鱗片大小不一，邊緣鋒利，質地堅韌，帶着天然的弧度。
“或許……可以嚐試制作一件內甲？”葉陌心中一動。碧鱗蟒的鱗甲防御力他親身體驗過，若能制成護具，關鍵時刻能保命。
他挑選出幾十片大小適中、形狀相對規整的鱗片，又找出之前購買的結實麻線和幾根粗針。沒有專業的工具，他只能憑借着手工和耐心，將這些鱗片一片片地、重疊着縫制在一塊厚實的粗布底襯上。
這是個精細活，耗費心神。直到後半夜，一件覆蓋了前胸、後背關鍵部位，看起來頗爲粗糙，卻分量不輕的鱗甲內襯才勉強完成。葉陌將其穿在身上，活動了一下，雖然有些僵硬，但防護力毋庸置疑。尋常刀劍，恐怕難以破開。
“聊勝於無。”葉陌還算滿意。等日後有機會，或許可以尋找煉器師進一步加工。
接着，他拿起那顆碧綠色的妖獸內丹。入手溫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頗爲磅礴卻帶着暴戾氣息的妖力。直接吸收肯定不行，妖力雜質會污染氣血，甚至導致走火入魔。
“虛天鼎能否煉化？”葉陌嚐試着將意念集中在內丹上，引導虛天鼎。
意識海中，虛天鼎微微震動，似乎對這顆內丹有些“興趣”，散發出一股吸力。但很快，鼎身光芒閃爍了幾下，便沉寂下去，傳遞出一股“力有未逮”的模糊意念。
葉陌明白了。虛天鼎並非萬能，煉化這種蘊含異種能量的東西，似乎需要它恢復到更強的狀態，或者自己提供額外的能量驅動。目前看來，還無法直接煉化這顆一級中階的妖獸內丹。
“看來，只能先留着了。或許以後可以用來交易，或者等虛天鼎恢復後再嚐試。”葉陌將內丹小心收起，這東西價值不菲，不能輕易示人。
隨後，他處理了蛇膽和毒牙。蛇膽被他用一個小玉瓶（之前買藥時附帶）裝好，密封。這東西清熱解毒，明目強身，是藥材。毒牙則被他小心地刮下毒液，用另一個瓶子密封收藏，這劇毒之物，或許在某些時候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葉陌毫無睡意，精神反而因爲收獲和制作內甲時的專注而愈發清明。他換上那身靛藍公服，將鱗甲內襯穿在裏面，外面套上公服後，並不顯臃腫。
感受着體內奔騰的、已然穩固在外勁中期的力量，他推門而出，再次投入到平陽縣看似平凡的日常之中。
……
縣衙，班房。
葉陌和孫小海準時點卯。周康看到葉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覺得這小子一夜不見，精氣神似乎更加內斂精悍了些，但具體哪裏不同，又說不上來。
“葉陌，你來得正好。”周康招了招手，“昨天你休息，碼頭那邊沒什麼大事，就是黑魚幫的人安分了不少，看來你上次的敲打起了作用。不過，西街那邊出了點小糾紛，張記肉鋪和隔壁的李家雜貨因爲門口堆放雜物的事吵了起來，差點動手，今天你們去巡邏時，順道去看看，調解一下。”
“是，周頭。”葉陌應下。這些都是瑣碎小事，卻是維持地方治安的根本。
再次走在西街的青石板路上，葉陌的心境與初來時已然不同。實力的提升帶來了絕對的自信，看待這些市井紛爭，更多了一種超然的心態，處理起來也更加遊刃有餘。
張記肉鋪和李家雜貨的糾紛，無非是些占地、噪音的小矛盾，積怨已久。葉陌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依據事實和街坊的證詞，給出了一個相對公平的解決方案，並勒令雙方不得再因此生事。他語氣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張屠戶雖然依舊罵罵咧咧，卻也沒敢再放肆。
處理完糾紛，繼續巡邏。沿途商戶見到他，態度愈發恭敬。甚至有人主動向他反映一些諸如某條巷子夜裏常有可疑人影、某處排水溝堵塞等細微情況。葉陌一一記下，能當場處理的便處理，不能的便回報衙門。
他仿佛成了這片街區的定海神針。
孫小海跟在他身後，看着葉陌僅僅憑借幾句話、幾個眼神就能平息爭端，贏得尊重，心中羨慕不已，也更加堅定了努力修煉、跟上陌哥步伐的決心。
午時，兩人在一家面攤吃面。
孫小海忍不住低聲道：“陌哥，我感覺……你好像又變厲害了？”
葉陌挑了挑眉，看向他：“怎麼看出來的？”
“說不上來，”孫小海撓撓頭，“就是感覺……你往那一站，好像就更穩了，說話也更有分量了。連張屠戶那種渾人，在你面前都不敢大聲。”
葉陌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岔開話題：“小海，武道修煉，不可懈怠。光有蠻力不行，還要多動腦子，觀察入微。”
“嗯！我記住了！”孫小海用力點頭。
下午巡邏至碼頭區時，葉陌能明顯感覺到，那些黑魚幫的底層幫衆看到他，眼神中都帶着明顯的畏懼，遠遠就避開了。碼頭的秩序，似乎也好了不少。
但葉陌心中清楚，這只是表象。混江龍李魁絕不可能就此罷休，暫時的沉寂，或許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來應對一切可能。
傍晚下午回到小院，葉陌關好門窗，再次拿出了那枚碧鱗蟒內丹。
虛天鼎無法直接煉化，但他可以嚐試間接利用。
他盤膝坐好，將內丹握在手中，運轉《混元武經·外勁篇》，小心翼翼地引導着一絲極其微弱的、被自身氣血過濾後的內丹能量，融入經脈。
過程異常艱難且危險。那妖力暴戾駁雜，即便只是一絲，也讓他經脈隱隱作痛，氣血翻騰。虛天鼎立刻散發清流，護住主要經脈，並加速煉化這絲異種能量。
效率很低，且對虛天鼎和自身都是不小的負擔。
嚐試了約莫一刻鍾，葉陌便果斷放棄。得不償失。利用內丹修煉，遠不如赤紋果來得高效和安全。
“看來，此路暫時不通。”葉陌將內丹收起，不再糾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兩枚赤紋果。
一枚赤紋果，讓他重傷痊愈，突破至外勁中期。若是將剩下兩枚完全煉化，能否……沖擊外勁後期，甚至……大圓滿？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片火熱。
但他按捺住了立刻服用的沖動。修煉需張弛有度，連續突破並非好事。他需要將當前外勁中期的境界徹底夯實，將暴漲的力量完全掌控，並將虛天鼎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再等幾日。”
葉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渴望，開始如同往日一樣，演練武技，淬煉外勁，將根基打得更加牢固。
他知道，當自己再次服用赤紋果時，必將迎來一次更大的飛躍。
而那時，平陽縣這方池塘，將再也無法束縛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