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沙礫硌着陸塵的臉頰,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着鐵鏽般的血腥味和髒腑撕裂的劇痛。他癱倒在魔窟廢墟邊緣,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劇痛的深淵邊緣沉浮。後背那道被成昆鬼爪撕裂的傷口,如同被烙鐵反復燙灼,又似有萬載寒冰在骨髓深處蔓延,暗蝕的陰毒異力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着他殘存的生命力。左臂更是慘不忍睹,噬魂匕強行拔出留下的創口血肉翻卷,深可見骨,邊緣泛着不祥的灰黑色,絲絲縷縷的暗蝕黑氣正從中不斷滲出。
【警告!生命值:18/100(瀕死)!重度失血!】
【警告!暗蝕污染度:42%!持續侵蝕!經脈受損度:75%!】
【警告!靈魂疲憊度:極限!《北冥煉化》法門超負荷運轉後停滯!】
體內的情況糟糕透頂。強行煉化“源初之暗”的次級污染,如同飲鴆止渴。雖然最後關頭借助噬魂匕的宣泄和郭靖那石破天驚的一擊,成功引爆了核心祭壇,重創了玄鐵碎片,但代價是慘烈的。新生的那股冰冷精純的元炁,此刻如同脫繮的野馬,在他近乎崩毀的經脈中左沖右突,與殘留的《九陰》內力格格不入,帶來冰火兩重天的撕裂感。而更深的暗蝕污染,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侵蝕着他的生機。
懷中那卷“暗蝕祭禮卷軸”散發着頑固的冰冷與惡念,如同揣着一塊寒冰。但他緊握着它,這是付出巨大代價才奪來的關鍵,是洞悉敵人全盤計劃、尋找徹底淨化之法的唯一希望!
“陸…陸小友!”朱子柳掙扎着爬到陸塵身邊,他胸前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同樣泛着灰黑色,氣息微弱,但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憂慮。看到陸塵的慘狀,這位丐幫長老倒吸一口涼氣。“撐住!我…我帶你回去!”
朱子柳試圖扶起陸塵,但剛一觸碰,陸塵便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沫。
“不…不能動…”陸塵的聲音嘶啞微弱,如同破舊的風箱,“經脈…快斷了…一動…就全完了…”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那片被徹底摧毀、依舊殘留着恐怖能量波動的魔窟廢墟,心有餘悸。“朱長老…成昆…跑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襄陽…還有大劫…”
“我知道!我知道!”朱子柳看着陸塵慘白的臉和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心如刀絞。他不再嚐試移動陸塵,而是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僅剩的幾顆桃花島秘制傷藥,一股腦塞進陸塵口中,又撕下自己相對幹淨的衣襟,顫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試圖包扎陸塵左臂那恐怖的傷口。“你先別說話!省點力氣!藥效發作需要時間…我…我立刻發信號!蓉兒和靖哥哥一定會派人來救我們!”
他摸索着從腰間取出一支特制的響箭,用盡力氣拉開引信!
咻——啪!
一道刺目的黃色焰火帶着尖銳的呼嘯,撕裂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幕,在襄陽城外的天空中炸開一朵醒目的光花!這是丐幫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信號發出的同時,朱子柳也因傷勢過重和心力交瘁,眼前一黑,軟倒在陸塵身旁,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廢墟中,只剩下陸塵粗重痛苦的喘息和遠處戰場隱約傳來的廝殺聲。冰冷的夜風卷起沙塵,拍打在他臉上,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涼意。他閉上眼睛,全力運轉着《九陰真經》總綱殘存的奧義,試圖引導體內那兩股狂暴沖突的力量——新生的冰冷元炁與殘存的《九陰》內力。每一次微弱的嚐試,都帶來經脈撕裂般的劇痛,如同在布滿裂紋的瓷器上雕刻。
【觸發緊急療傷任務:[絕境求生]!】
【任務描述:在救援抵達前,維持生命體征,抑制暗蝕污染擴散,嚐試初步梳理體內沖突能量。】
【任務獎勵:50點修爲值!《九陰真經》療傷篇領悟度提升!經脈韌性小幅增強!】
【失敗懲罰:死亡/永久性經脈損毀/暗蝕徹底失控!】
系統的提示冰冷而直接。陸塵咬緊牙關,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心神沉入一片混沌的識海,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瀕臨崩塌的身體內,進行着生死攸關的修補。
時間在痛苦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在那裏!”一個清脆焦急的聲音響起,帶着哭腔。是郭襄!她騎着一匹快馬,身後跟着數名丐幫精銳和兩名背着藥箱的軍醫!黃蓉赫然也在其中,她臉色蒼白憔悴,眼中布滿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時刻關注着這邊的動靜。
看到廢墟邊緣如同血人般躺着的陸塵和昏迷的朱子柳,郭襄驚呼一聲,幾乎從馬上跌落。黃蓉更是身形一晃,強忍着心痛,厲聲道:“快!救人!”
衆人七手八腳地將陸塵和朱子柳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軍醫迅速檢查傷勢,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陸少俠傷勢太重!多處筋骨斷裂,髒腑受創,失血過多!更有一股極其陰寒邪毒的力量在侵蝕生機!必須立刻回城,以純陽藥物和內力續命!”一名老軍醫聲音顫抖。
“朱長老亦是重傷,胸骨碎裂,內腑震蕩,同樣受邪毒侵蝕!”另一名軍醫補充道。
黃蓉看着陸塵左臂那恐怖的傷口和後背深可見骨的爪痕,看着他皮膚下隱隱浮現的青黑色紋路,心如刀絞。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立刻回城!去守備府地下丹房!那裏陣法最完善!襄兒,你速去府庫,將剩下的百年火靈芝、還有上次尋來的烈陽金蟾蛻全部取來!再讓魯長老去請明心道長!快!”
衆人不敢耽擱,抬着擔架,在晨曦微光中,向着烽火依舊的襄陽城疾馳而去。
***
守備府地下丹房。
灼熱的地火氣息混合着濃鬱的藥香,驅散了幾分陰寒。純陽鎖邪陣的光芒溫和地籠罩着中央區域。
陸塵被小心地安置在鋪着厚厚軟墊的石台上,赤裸的上身布滿了猙獰的傷口和青黑色的紋路。黃蓉親自坐鎮,火速從城頭趕來的明心道人和兩名軍醫緊張地忙碌着。
“金針渡穴,鎖住心脈要竅!護住他最後一口元氣!”明心道人須發皆白,神情凝重,手中金針快如閃電,精準地刺入陸塵周身大穴,每一針落下,都帶着精純的道家真氣,試圖穩住他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機。
“火靈芝磨粉入藥!金蟾蛻化入烈酒,外敷傷口!快!”黃蓉指揮着軍醫,將最珍貴的純陽藥物用上。滾燙的藥汁被小心灌入陸塵口中,火靈芝精純的陽和藥力化作暖流,暫時護住了他即將崩潰的心脈。金蟾蛻混合烈酒調制的藥膏塗抹在傷口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與逸散的暗蝕黑氣激烈對抗。
然而,陸塵體內的情況比外傷更加凶險!
“不行!”明心道人臉色一變,搭在陸塵腕脈上的手指猛地一顫,“他體內有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瘋狂沖突!一股至陽中正,一股至陰精純,還有那邪毒陰力,如同附骨之疽!三股力量在他經脈中混戰,如同烈火烹油!外力介入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盡斷、爆體而亡!”
黃蓉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精通醫理,自然明白這種內力沖突的凶險,尤其是在經脈嚴重受損的情況下,任何外來的強大內力輸入,都可能成爲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郭襄在一旁,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聲音哽咽。
就在這時,陸塵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皮膚下的青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七竅中再次溢出暗紅色的血液!他殘存的《九陰》內力在新生冰冷元炁和暗蝕污染的雙重沖擊下,節節敗退,防線即將崩潰!一旦內力防線失守,狂暴的能量將瞬間撕碎他脆弱不堪的經脈和髒腑!
【警告!內力沖突失控臨界!經脈崩毀倒計時:10…9…8…】
【緊急預案啓動!消耗100點修爲值(任務預支)!引導“北冥煉化”法門強制重啓!目標:梳理沖突能量,建立臨時平衡!】
【警告!此舉風險極高!宿主意志爲關鍵!】
一股龐大的、源自系統的精純能量瞬間注入陸塵瀕臨枯竭的識海!如同久旱逢甘霖,強行喚醒了陸塵那瀕臨潰散的意志!那點《九陰》總綱的金光在系統能量的滋養下驟然亮起!
“啊——!”陸塵在無邊的劇痛中猛地睜開雙眼!眼中血絲密布,卻燃燒着不屈的火焰!他不再抗拒,不再試圖強行壓制,而是遵循着《九陰總綱》“損有餘而補不足”的至高奧義,以及《北冥煉化》海納百川的本質!
他以自身殘破的經脈爲爐鼎,以堅韌不拔的意志爲引,強行引導着體內狂暴沖突的三股力量!
新生的、冰冷的元炁不再被視爲異端,而是被《北冥煉化》的法門捕捉、剝離其毀滅意志,只取其精純的“能量本源”屬性!
殘存的《九陰》內力不再固守,而是如同溫和的母體,包容、接納、引導這股被剝離了毀滅屬性的冰冷本源!
至於那頑固的暗蝕污染,則被暫時擠壓、驅趕到特定的、相對堅韌的次要經脈區域,由火靈芝的藥力和純陽陣法之力形成牢籠,進行持續壓制和消磨!
這是一個極其凶險的走鋼絲!如同在沸騰的火山口上架設獨木橋!每一次能量的流轉、每一次意志的引導,都伴隨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和隨時崩潰的風險!陸塵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身下的軟墊,身體因巨大的痛苦而不停顫抖,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凝聚!
明心道人、黃蓉、郭襄等人緊張地注視着,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們能感受到陸塵體內那狂暴的能量波動正在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趨於某種…混亂中的相對平衡!雖然依舊凶險萬分,但至少,那崩潰的倒計時暫時停止了!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緊張中流逝。當最後一縷狂暴的冰冷元炁被成功引導,暫時融入《九陰》內力形成的循環網絡,陸塵身體劇烈的抽搐終於緩緩平息下來。皮膚下蔓延的青黑色紋路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淡淡的痕跡。七竅不再溢血,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平穩綿長了許多。
他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但這一次,是身體自我保護性的沉睡,而非瀕死的沉寂。
“暫時…穩住了!”明心道人長長籲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和後怕。“此子意志之堅,實乃老道生平僅見!竟能在如此絕境下,於體內自演陰陽,強行梳理沖突!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他看着陸塵沉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眼中充滿了驚嘆。
黃蓉懸着的心終於落回一半,看着陸塵身上依舊猙獰但不再惡化的傷口,看着那被暫時壓制住的暗蝕污染,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衡,陸塵體內依舊隱患重重,尤其是那深植的暗蝕污染和兩種本源不同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會再次爆發。但至少,命保住了!
“明心師兄,清塵他…體內那新生力量…”黃蓉敏銳地察覺到了陸塵內力屬性的微妙變化。
明心道人面色凝重地點頭:“嗯。那股力量精純至極,卻又帶着至陰至寒的屬性,與他原本中正平和的《九陰》內力截然不同,卻又…詭異地共存了。這絕非尋常武學路徑,倒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煉炁法門…還有那邪毒,雖被壓制,卻如同附骨之蛆,陰毒異常。他的路…難了。”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黃蓉語氣堅定,“請師兄務必全力施爲,穩住他的根基!所需藥物,我傾盡襄陽之力也會尋來!”
“放心,此子乃我正道棟梁,更是襄陽恩人,老道自當竭盡全力!”明心道人肅然應諾。
就在這時,一名丐幫弟子急匆匆闖入丹房,臉上帶着驚駭:“幫主!朱長老醒了!他…他說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是關於…關於陸少俠帶回來的那東西!”
黃蓉心中一動,立刻跟隨弟子來到隔壁靜室。
朱子柳靠坐在床上,臉色依舊慘白,但精神尚可。看到黃蓉進來,他掙扎着想坐起。
“子柳,快躺下!何事如此急切?”黃蓉連忙按住他。
朱子柳眼中充滿了後怕和凝重,壓低聲音道:“幫主!陸小友昏迷前…拼死帶回來的那卷羊皮卷軸…還有那塊最大的黑色鐵片…有問題!大問題!”
“卷軸和碎片?”黃蓉眉頭緊鎖。
“是!”朱子柳急聲道,“在回城的路上,我雖重傷昏迷,但偶爾清醒片刻,曾看到…看到那塊人頭大小的黑色碎片,在接觸到陸小友懷中那卷羊皮卷軸時…竟然…竟然微微亮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但我感覺…感覺那碎片裏面…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醒過來了!”
“什麼?!”黃蓉心頭劇震!她立刻聯想到魔窟中那尊恐怖的“源初之暗”投影!
“還有那卷軸!”朱子柳喘了口氣,繼續道,“陸小友昏迷中,似乎無意識地將一絲內力注入了卷軸…那卷軸上的暗紅色符文…竟然…竟然像活過來一樣蠕動了一下!散發出的陰冷氣息,讓我…讓我差點又暈過去!幫主!這兩樣東西…邪門!太邪門了!它們…它們好像在互相吸引!或者說…那卷軸…在喚醒碎片裏的東西!”
黃蓉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她立刻起身,快步返回陸塵所在的丹房。明心道人正在給陸塵施針固本。
“師兄!清塵帶回來的卷軸和碎片呢?”黃蓉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此。”明心道人指了指旁邊石台上一個被重重符籙封印的玉盒,“碎片污染太重,老道已用重陽宮秘傳的純陽封魔符將其封印。卷軸亦是邪異,老道不敢擅動,只以玄玉盒盛放,隔絕氣息。”
黃蓉走到石台前,並未立刻打開玉盒,而是凝神感知。果然!即便隔着玉盒和重重符籙,她依舊能感覺到一絲微弱卻極其頑固的、令人心悸的冰冷聯系,在玉盒內的卷軸和碎片之間隱隱存在!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盒子裏低語、在呼喚!
【物品偵測(被動觸發):污染玄鐵(核心碎片)狀態:活性沉寂(僞裝)!內部偵測到微弱意識波動(被封印)!污染本源濃度:極高!】
【暗蝕祭禮卷軸狀態:精神污染烙印活躍!偵測到與核心碎片存在“共鳴牽引”效應!】
【警告:共鳴效應持續增強!碎片內部意識波動有蘇醒跡象!封印壓力增大!】
系統的警告在陸塵昏迷的腦海中無聲響起,卻無人知曉。
黃蓉看着沉睡中依舊眉頭緊鎖的陸塵,又看了看那散發着不祥氣息的玉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陸塵拼死帶回來的,不僅是希望的火種,更可能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炸彈!而成昆臨死前那怨毒的詛咒,此刻如同魔音,在她耳邊回響。
“玄鐵噬心…禍胎深種…”黃蓉喃喃自語,指尖冰涼。她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斷光芒:“明心師兄!立刻加強封印!以地火爲基,布下‘九陽鎖魔大陣’!絕不能讓這兩樣東西的邪力外泄一絲一毫!在清塵醒來找到解決之法前,它們…必須被徹底封死!”
明心道人感受到黃蓉語氣中的凝重和殺伐之氣,心中一凜,肅然道:“老道明白!這就去準備!”
丹房內,灼熱的地火依舊熊熊燃燒,純陽陣法的光芒籠罩着沉睡的陸塵,暫時壓制着他體內的隱患。而在那重重封印之下,玉盒中的卷軸與碎片,那微弱卻頑強的共鳴,如同黑暗中的心跳,預示着更深的危機,正悄然蟄伏。
正所謂:
廢墟魔影終消散,血染玄鐵卷軸寒。
丹房地火煅魔戾,禍胎深種隱波瀾。
龍遊淺灘終有日,待得風起破九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