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盡，一種混合着鐵鏽、機油和某種陌生植被腐敗氣息的空氣涌入鼻腔。
零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寬闊但殘破不堪的街道中央。
腳下是龜裂的瀝青，縫隙裏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
兩側是歪斜倒塌的高樓大廈，玻璃盡碎，鋼筋扭曲地暴露在外，如同巨獸的肋骨。
更遠處，一些奇形怪狀、從未見過的金屬結構聳入昏黃色的天空，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裏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城市。這裏是被遺棄、被改造、或者說，專門爲“遊戲”而生的舞台——積分賽位面。
他迅速掃視四周。
鐵砧、壁虎、百靈鳥，以及紅星廠的那十幾個回歸者，一個不少地都出現在了附近，每個人臉上都帶着茫然和警惕。
看來傳送是以“團體”或“鄰近”爲單位。
更遠處，街道盡頭、廢墟窗口、甚至半空中的扭曲鋼架上，也陸續出現了其他身影。
服裝各異，膚色不同，但眼神都同樣銳利且充滿戒備——都是參賽者。
數量遠比零想象的多，雖然分散，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已然匯聚。
【歡迎來到鏽蝕都市，編號S-07積分賽初階位面。】
【當前參賽者總數：9833人。】
【第一輪積分賽將持續（位面時間）72小時。】
【當前任務（區域性）：奪取“活化核心”。】
【任務描述：城市各處散落着古老的“活化核心”，是維持部分遺跡運轉的能量源。收集並上交核心可獲得積分。核心品質越高，積分越多。核心可被搶奪。】
【任務獎勵：普通核心（10積分/個），優良核心（50積分/個），精良核心（200積分/個），史詩核心（1000積分/個，稀有）。】
【祝您好運。】
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
幾乎是同時，零的規則感知就捕捉到了數公裏外，某個方向傳來的一陣奇異的能量波動，溫和而持續，像黑暗中的燈塔。
顯然，那就是“活化核心”的方位之一。而且，這感知……似乎其他擁有類似探查能力的人也能做到！
“核心！那邊有動靜！”壁虎立刻指向能量波動的方向，他的感知似乎偏向生物活性和能量追蹤。
“媽的，還等什麼？搶啊！”鐵砧吼了一嗓子，肌肉賁張，就要沖過去。
“等等。”零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停下。
他閉上眼睛，規則感知全力展開，不再局限於那個明顯的能量源，而是像細膩的網一樣過濾着周圍的環境信息。
空氣中的能量流動、遠處其他參賽者細微的能量反應、地下管道中異常的震動、甚至風中帶來的極其微弱的金屬摩擦聲……
一秒後，他睜開眼，指向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那裏是一片尤其破敗、看起來毫無價值的工廠廢墟。
“去那邊。第一個核心在那裏。西南方向，一點五公裏，地下管道入口，第三個岔路左轉，廢棄壓力罐底部。”他的語速很快，精準得令人發指。
所有人都愣住了。壁虎指的方向能量波動明顯更強，而零指的地方……死寂一片。
“747，你確定？那邊好像啥也沒有啊？”一個回歸者忍不住問道。
“能量波動強的那個，至少有三波人趕過去了。”零冷靜地分析，“我們現在過去，要麼混戰一場替人做嫁衣，要麼只能撿點殘羹冷炙。而這個……”
他看向那片工廠廢墟：“它的能量信號被一種特殊的鏽蝕層吸收了絕大部分，逸散很少，但逃不過……特定感知。更快，更安全，收益或許更高。”
他沒有說自己的感知是基於規則層面，遠非普通能量探測可比。
鐵砧和壁虎對視一眼，選擇了相信。零之前的表現已經贏得了他們的信任。
“走！”零一聲令下，整個小紅星團隊立刻行動起來，避開主幹道，沿着廢墟和陰影，快速而安靜地向工廠區移動。
零的指揮清晰而高效：
“壁虎，前方探路，注意高處和隱藏點。”
“鐵砧，斷後，清理痕跡，注意後方追蹤。”
“其他人，中間跟上，保持安靜，注意兩側！”
他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小型軍隊，雖然裝備破爛，但行動迅捷，令行禁止，與其他那些一窩蜂沖向明顯目標、或者還在茫然四顧、甚至已經開始互相偷襲的小團體形成了鮮明對比。
很快，他們抵達了零所說的工廠區。找到了那個隱蔽的地下管道入口。
裏面陰暗潮溼，彌漫着惡臭。但零的指引精確到了米。
在第三個岔路左轉，果然看到了一個半埋在地下的巨大壓力罐。零走過去，手指在罐體某個鏽蝕特別嚴重的地方輕輕一按。
規則靜默——目標：特定鏽蝕層的分子鍵合力。
咔嚓。
一片臉盆大小的鏽蝕金屬板竟然直接脫落下來，露出了裏面一個散發着柔和藍光的、拳頭大小的多面體晶體——
它被包裹在復雜的線路中間，似乎原本是某個機器的一部分。
【發現“優良活化核心”x1。】
【是否上交換取50積分？】
提示音在零觸碰到的瞬間響起。
“優良核心！”壁虎驚喜道，“真的有！還避開了爭奪！”
零沒有立刻選擇上交。他拿起核心，感受着其中溫和的能量流動。
“走，去下一個點。”他將核心扔給壁虎保管，“這種隱蔽點應該不止一個。”
在他的規則感知導航下，小隊如同開了全圖透視，總是能先人一步找到那些能量信號微弱、尚未被發現的隱蔽核心點。
偶爾遇到其他零散的參賽者，對方往往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鐵砧的蠻力或者壁虎的偷襲瞬間解決，積分被零的隊伍掠奪（每人分到幾點到十幾點不等）。
短短幾個小時，他們竟然悄無聲息地收集到了三枚“優良核心”和五枚“普通核心”，零的個人積分也通過擊殺和團隊分配，積累到了87點。
期間，他們遠遠看到了那個能量波動最強的核心點爆發的激烈爭奪。
爆炸聲、喊殺聲、以及各種奇奇怪怪的能力光芒此起彼伏，至少幾十人卷入混戰，最終不知道便宜了誰。
“還是老大厲害！”一個回歸者看着遠處的混亂，心有餘悸又興奮地對零說。
不知不覺間，零的代號從“747”變成了他們口中的“老大”。
零沒有說話，只是看着視野右上角那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虛擬積分數字。
87分。
他再次喚出商城界面，找到了那個他心心念念的東西。
【高級神經耐受強化劑】（藍色品質）
效果：大幅提升神經系統強度與穩定性，增強精神力恢復速度，小幅提升精神力上限。一定程度抵抗精神沖擊與操控。
價格：300積分。
還差213分。
他又看了看其他東西。
【基礎戰鬥營養劑】（10積分一管）能快速恢復體力。
【簡易醫療包】（20積分）處理外傷。
【短程無線電（加密）】（50積分一套）非常適合小隊通訊。
這些都是急需的物資。
積分，遠遠不夠。
他看了一眼身後興奮的隊員們，又看了看這片廣闊而危險的鏽蝕都市。
第一個核心，只是一個開始。
在這裏，一切都有價碼。
而他的“沉默”，將是賺取這些價碼的最好的工具。
“休息十分鍾。補充體力。然後，”零的目光投向城市更深處，那裏有更多、更隱蔽、也可能更危險的能量波動，“我們去搞點‘精良’的嚐嚐。”
在休息期間，鐵砧說：“老大，我們組隊吧？”
“好。”
“名字叫什麼？”
“紅星小隊吧。不是大事，無需在意。”
